張道士將腰彎得更低了，聲音微微發顫：“這第三本講的是聖主當朝，諸神下界獻瑞，萬方安寧……”
賈母聽罷，心頭狂跳，下意識地看了賈玄一眼。
這位執掌了國公府大半個世紀的老太君，怎麼會聽不出這戲單子裡隱藏的滔天之意？
片刻後，賈母到底是見過大風浪的，她強壓下心頭的震駭，笑著轉頭對眾人道：
“既是神明選定的，那必定是說咱們大周未來更加昌盛。時辰不早了，咱們這便去前殿看戲吧。”
……
清虛觀的三層大戲樓內，此刻正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戲臺上正唱著第二本大戲《龍虎風雲會》。
那武生扮的宋太祖趙匡胤在臺上一個漂亮的亮相，龍驤虎步，身後聚攏著一眾開國將帥，端的是真龍聚將，氣象萬千。
二樓的雅座裡，賈母、周氏以及黛玉、寶釵等一眾女眷們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與笑聲。
端坐在稍靠後主位上的賈玄，此刻正神色如常地享受晴雯和香菱的按摩，但心底卻隱隱生出了一絲異樣。
這清虛觀歷來做的是平安醮，尋常拈來的戲文，多半是祈求福壽安穩、家族綿長的曲目。
而且原著中後兩本戲，分明是講郭子儀拜壽的《滿床笏》和象徵著榮國府最終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南柯夢》。
怎的今日，全換成了這些潛龍起兵、君臨天下的帝王之戲？
就在賈玄暗自思忖之際，戲臺上恰好一通響亮的急鑼。
趁著這震耳欲聾的當口，一身青衣的傅秋芳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賈玄身側。
她微微傾身，藉著給賈玄添茶的動作，附耳稟報：“大人，後山有古怪。”
賈玄目光未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傅秋芳面色冷峻，語速極快：
“青雀衛己經將後山搜了一遍，發現整片後山區域的氣場極其違和，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給隔絕了，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聽到 “進不去” 三個字，賈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就在這時，尤氏忽然起身走了過來，臉色慘白，神色極不對頭。
賈玄抬眼望去，見她雙手死死絞著絲帕，目光不住焦灼地向後山眺望。
賈玄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將椅子讓開，讓她坐了下來。
見尤氏身子微微發抖，他極其自然地探出手，輕輕包住她冰涼的手。
心念微動間，一縷安神之力順著掌心悄然渡了過去，瞬間驅散尤氏體內的寒意與驚悸。
“怎麼了？” 賈玄聲音溫和地在尤氏耳畔響起，“發生何事了？”
尤氏感受到那熟悉而渾厚的力量，立即反手死死抓住賈玄的大手，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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