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村
回到家，灶裡的柴火早就燃盡了。
就著點鹹菜三口兩口吃完一大碗涼稀飯，林青開始收拾屋子。
雖然不打算再回來，但終究是前身待過十幾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伴著原主的成長記憶，不能說走就走，還是得把家裡收拾妥當。
他把散落的雜物歸置整齊，掃去屋裡的塵土，將破舊的桌椅擺放端正，又把父親留下的那把斷獵刀輕輕放在桌案上，算是對前身過往的一場告別。
忙碌了小半天，屋裡漸漸變得整潔，林青看著眼前規整的屋子，心底最後一絲牽絆也慢慢放下。
折騰了許久，腹中飢餓再次襲來，林青乾脆給自己做了一頓難得的大餐。
家裡僅剩的一塊臘肉。兩枚雞蛋全都被翻了出來，他仔細洗淨切好，下鍋簡單翻炒，又煮了滿滿一鍋乾爽的白米飯。
這些吃食不便長途攜帶，帶走也容易變質，走之前直接消耗掉，既不浪費父親留下的東西，也能給自己好好補一補孱弱的身子，為接下來的路途攢點力氣。
天色漸暗，暮色籠罩了整個無名村，家家戶戶都亮起了微弱的燈火。
林青坐在屋中，心底隱隱泛起不安，白天林虎一家那副貪得無厭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
他猜測對方佔了三畝良田，可能不會輕易滿足，夜裡極有可能會打他那三兩賣地銀子的主意。
思慮再三，林青沒有留在屋裡冒險。
他將那十幾兩碎銀仔細裹好，貼身藏在衣襟內側，又簡單收拾了必備的換洗衣物，打成一個小小的行囊，悄悄摸出門外。
屋子不遠處有一個碩大的乾草垛，是平日裡村民堆起來喂牲口的，隱蔽又安全，他貓著腰鑽進草垛縫隙，打算今晚就在這裡湊合一晚，既能避開林虎，也能養足精神一早趕路。
果然，剛過戌時，夜色濃得如同潑墨，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便躡手躡腳地摸進了自家小院，藉著遠處僅剩的一兩點燈火面容看不到，身形卻看得格外清晰，必是林虎。
許是湊近後發現屋裡沒有燈火，也沒有呼吸聲。林虎斷定屋內無人，也不再刻意掩飾行蹤，直接用力推開破舊的屋門，在屋裡翻箱倒櫃。桌椅挪動。器物碰撞的聲響格外刺耳，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躲在草垛裡的林青也聽得一清二楚。
林青靜靜伏在草垛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本就勢單力薄，白天賣地已然吃了虧，本不想再與林虎多生事端，只盼著能安穩離開無名村，前往縣城求學武道，甚至早已打算日後不再追究今日之事。
可林虎卻得寸進尺，得了田地還不滿足，竟想連夜偷走他所有的錢財，簡直是要趕盡殺絕。
怒火在心底翻湧，可林青死死攥緊拳頭，強行壓了下去。
他如今身子孱弱，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是體魄強健的林虎的對手，貿然衝出去爭執，不僅拿不回任何東西，反而會被林虎欺辱，甚至連貼身的銀子都可能被搶走，徹底斷送前往縣城的希望。
小不忍則亂大謀，眼下唯有隱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屋裡的翻找聲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林虎將屋子翻得一片狼藉，卻始終沒找到半文銀錢，折騰到最後，只不甘心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
直到林虎徹底遠去，周遭重歸寂靜，林青才輕輕舒了口氣，依舊沒有回屋。
夜裡寒氣漸重，他蜷縮在草垛裡，聽著周遭的蟲鳴，疲憊感席捲而來，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村子還籠罩在晨霧之中，大多數村民都尚未甦醒。
林青從草垛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屋子，轉身徑直朝著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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