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蒼身側,一位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臉色煞白,毫無血色,身形搖搖欲墜,與身旁一位同樣神色悲悽的中年婦人相互攙扶著。
此刻的王清婉,雙眼紅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整個人失魂落魄,顯然無法接受弟弟離世的事實。
旁邊還有個身穿丫鬟服飾的少女,癱坐在青石板地上,雙手撐地,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悲痛之情溢於言表。
除此之外,現場還站著幾位王家的中年長輩。婦孺,以及幾個旁支的少爺小姐,一個個面色凝重,沉默不語,整個院落落針可聞。
王老族長察覺到沈烈等人的到來,只是緩緩抬眼,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便重新將目光落回屍體上,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任何示意。
他乃是三階巔峰武者,在雲瀾郡地位尊崇,而沈烈不過是鎮武司一個二階總旗,平日裡,礙於鎮武司的顏面,他或許還會給沈烈幾分薄面,客套幾句。
可如今,他痛失愛孫,心力交瘁,根本沒有心思去應付區區一個總旗。
沈烈也深知其中利害,沒有絲毫不滿,更不敢隨意上前打擾,只是帶著林青等人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等候。若是沒有人破壞現場,他也不會多言。
不過盞茶功夫,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由遠及近:“讓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峰面色凝重,帶著陸玄以及數名鎮武司屬下,朝著院內走來,顯然是得知訊息後,一路全速趕來。
有趙峰這位百戶大人到場,圍在院中的王家眾人這才緩緩讓開一條通道,趙峰帶著沈烈。林青等人,徑直穿過人群,來到了院落中央,屍體近前。
王小龍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渾身衣衫整齊,沒有絲毫打鬥撕扯的痕跡,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之色,嘴唇發紫,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一絲痛苦與錯愕的神情,周身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
趙峰先是上前一步,對著面色鐵青的王老族長拱手行禮。隨後也不多言,轉頭對著身後一名總旗示意了一下。
這名總旗,乃是鎮武司內專門負責驗屍。查案的好手,精通屍檢之道,尋常命案,都能查出一二端倪。
那總旗會意,立刻上前,蹲在屍體旁,從懷中取出特製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開始查驗屍體。
他動作細緻,從屍體的膚色。僵硬程度,到周身經脈。穴位,再到口鼻。指尖,每一處細節都不曾放過,足足半炷香的時間,才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趙峰身邊,壓低聲音,在其耳邊耳語了幾句,將屍檢的結果一一稟報。
趙峰聽完,再次轉身,對著王老族長微微拱手,語氣鄭重地開口說道:
“王老族長,經過鎮武司初步查驗,王少爺周身無外傷,體內經脈雖有紊亂,卻無外力衝擊痕跡。綜合判斷,王少爺乃是練功過度,心力交瘁,導致心脈猝斷,引發武道反噬,最終暴斃而亡。”
“練功過度,武道反噬?”
這話一齣,院落裡瞬間炸開了鍋。
王蒼依舊一言不發,本就鐵青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勢愈發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而一旁的王清婉,這位昔日面對兇悍劫匪都能穩住的女子,此刻卻再也支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失聲痛哭起來,她拚命搖頭,聲音哽咽,滿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弟弟修煉天賦卓絕,根基穩固,對自身修為掌控極深,怎麼可能會練功過度,引發武道反噬!此事一定另有隱情!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
就在眾人紛亂之際,林青也不動聲色地走上前,目光落在王小龍的屍體上,只是匆匆一瞥,他的臉色便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他便快速收斂了所有情緒,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淡然,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現,什麼都沒有想過。
可他這轉瞬即逝的神色變化,卻被人盡收眼底。
當初跟隨王清婉去青陽縣的那個貼身丫鬟,在林青剛跟著沈烈走進院落時,就已經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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