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被裴寂野緩緩擱在桌上，手中摺扇輕搖，唇角噙著狂肆的弧度，“不過是個瞧著順眼的姑娘罷了，值得諸位一擲千金？”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讓滿堂的喧囂與爭吵戛然而止。
裴寂野眼尾勾著冷譏，“連面紗都不敢摘下，相貌定是平平無奇吧？”
眾人愣了一瞬，這才反應了過來。
“對啊，怎麼不把面紗摘下來？”
“這面容若隱若現的，我們也瞧不真切呀，還是摘了看清楚吧。”
“若是高價拍下，卻發現相貌平平，豈不虧大了？”
“姍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姍娘臉上的笑容盡數消退，內心憋著一股怒火，卻不敢發。
她哪裡惹得起這尊大佛。
沉吟半晌，只得賠笑道：“世子說笑了，凡是進了觀月樓的，從沒有歪瓜裂棗的姑娘。”
“不過是為了保持神秘感，才讓她戴上了面紗。”
“有意者起價，無意者便算了，我們樓裡從不做強買強賣的生意。”
滿堂賓客卻不買賬，臉色皆沉。
“這姑娘若是美若天仙，為何要戴上面紗？”
“倘若這姑娘長得倒人胃口，那方才的競價豈不是鬧了笑話？”
“遮遮掩掩的，定是醜到見不得了！”
“事己至此，就摘一下面紗讓大夥兒瞧上一眼唄。”
不絕於耳的吵鬧聲讓姍娘頭疼欲裂，眉骨猛烈地跳著。
她己經答應這姑娘的條件了。
若這時讓姑娘摘下面紗，那她豈不是食言了？
虞清嫿立在臺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撩撥著垂在腰間的流蘇，連眼尾也沒挑一下。
那些嘲諷與鬨笑彷彿是從耳邊拂過的一縷輕風，沒能在她心間掀起一絲漣漪。
流光映著她清冷的眉眼，周身那股疏離將他們隔絕千里。
裴寂野眉眼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淡笑，“姑娘可是連摘下面紗的勇氣都沒有？不如本世子借你一點勇氣，如何？”
虞清嫿微微一笑：“那我豈不是要多謝世子美意了？”
“不客氣。”裴寂野懶聲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美人不必掛齒。”
跟他裝一下，他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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