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水紋屏風後,一道散漫不羈的身影緩緩踱出。
袍角繡著的雲紋隨著他的步伐搖曳,眸底的笑意漸漸漫開。
裴寂野緩步走到她身側,將她虛虛圈在自己臂彎裡,唇角勾著紈絝的痞笑:“美人,表舅不稀罕你這點心意,我可是稀罕得很。”
他怎麼從屏風後出來了?
一群人進來搜了好久,都沒有看見他的影蹤啊!
虞清嫿往他身後瞧了一眼,“商鶴呢?”
裴寂野語氣明顯淡了下來:“美人一見到我,就問起旁的男人,不怕我吃醋?”
虞清嫿不予理會,又問了一句:“你們方才藏在哪裡了?”
謝硯洲目光沉沉盯著相談甚歡的兩人身上,聲音覆上寒霜:“虞二小姐不是說自己清清白白,那他為何在此?”
他眸光驟冷,嗤笑了聲:“虞二小姐真是好演技,連本王都被你這無辜的模樣給騙了。”
虞清嫿眸裡沒有半點遮掩,明淨又坦蕩,“能騙到智計無雙的攝政王,也算是我的本事了。”
謝硯洲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眉骨壓著沉沉怒意。
虞清嫿非但沒有躲避,反而挑了挑眉,語氣近乎囂張:“王爺如此生氣,莫不是對我動了心?”
謝硯洲眉骨青筋跳得厲害,聲音沉如深淵:“本王對水性楊花的女子不感興趣。”
裴寂野往前跨了半步,將虞清嫿嚴嚴實實擋在了身後,首首對上他的視線,扯唇一笑:
“既然表舅對嫿嫿不感興趣,那就請回吧,我還要繼續和嫿嫿獨處一室。”
他刻意將‘繼續’兩字咬得重了幾分,眼尾的笑意盡是裹著挑釁。
謝硯洲冷著臉立在原地,唇角扯出譏諷的弧度:“你以何種立場對我說這番話?見不得光的情郎嗎?”
“見不得光?”裴寂野淡笑一聲,“我可是正大光明站在嫿嫿身邊的。”
謝硯洲掀了掀唇角:“既見得光,為何藏頭露尾?”
裴寂野道:“我不過不想讓美人為難罷了。”
謝硯洲眼神淡得看不出情緒,“也是,無名無分的確讓她挺為難的。”
他的語氣近乎淡薄,每個字卻如同綿密的細針,往人心窩子裡扎。
室內陡然靜了下來。
兩人隔著幾寸距離對立而戰,氣場在無形中衝撞在一起,濺起霹靂作響的火花。
虞清嫿懶懶倚在鋪著狐裘墊子的梨花木椅上,裙襬鬆鬆散散垂在地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她指尖捻著一塊桃片糕,咬了一口,清甜的桃香眨眼間在唇齒間漫開。
雖然在吃著東西,但她也不忘來回打量對峙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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