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氣氛並未隨大長老的離去而消散，反而更添沉重。
內室，錦帳掀開。
一股濃烈的腐朽死氣撲面而來，比外殿濃郁十倍不止。
秦無夜看見床榻上那人時，眉頭猛地一皺。
軒轅鏡的狀況，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暖玉榻上，軒轅鏡靜靜躺著，若非胸膛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與一具骷髏無異。
曾經溫潤如玉的臉龐，如今雙頰深陷，蠟黃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骼，佈滿了深褐色的斑點。
僅僅數月未見，昔日那位雖病弱卻依舊風骨清峻的二皇子，竟已被血脈詛咒摧殘至此！
“鏡兄”他低聲喚道。
軒轅鏡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一下，終於聚焦在秦無夜臉上。
那灰敗的眼中，極艱難地、極其微弱地，泛起一絲波瀾，乾裂的嘴唇囁嚅著，聲音細若遊絲，斷斷續續：“秦…秦兄…竟…是你”
他眼中流露出複雜至極的神色，有意外，有不解，有感激。
秦無夜走到床前：“許久不見。”
軒轅明玉眼框微紅，低聲道：“二哥，秦無夜是來救你的。他治好了韓家二小姐的九陰絕氣，一定也能幫你！”
軒轅鏡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有勞秦兄了。”
秦無夜不再多言，轉身對眾人道：“我施術時不便有外人在場，還請諸位暫避。”
華太師欲言又止，但想到醫道秘術多有忌諱，終究點頭：“好，我們在外等侯。”
韓厲也道：“當初秦先生救治小女時也是如此。諸位放心，有動靜反是好事。”
眾人退出內殿，只留秦無夜與軒轅鏡二人。
房門合攏，秦無夜佈下幾道隔音禁制，這才回到床前。
軒轅鏡看著他，忽然低聲道：“秦兄，我大哥對你所做之事我代他向你賠罪。”
剛才他們在外殿的對話，軒轅鏡也聽了個大概。
“鏡兄，”秦無夜打斷他，“不必道歉。他是他，你是你。我今日救你，是救我秦無夜認下的朋友。”
“而我失去的，未來必將親手從他身上，連本帶利，討還回來！”
話語平靜，卻蘊含著決心。
軒轅鏡怔怔地看著他，嘴唇翕動，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充滿了命運的無奈與蒼涼。
這緣分，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情仇
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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