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恆看著他,沒有接話。
劉新明笑了一下
“一百二十八萬。我算過了。”
他看了一眼人事經理。
劉新明繼續說:“你給了錢,我今天就走。以後在街上碰到,我還能叫你一聲老趙。畢竟十幾年的交情,我也不想撕破臉。”
趙有恆往前走了兩步。他走到劉新明的辦公桌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劉新明。劉新明也抬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劉新明。你被開除了。現在。立馬滾出公司。”
劉新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我知道,前面己經說過了。你今天帶法務過來,是不是己經把錢準備好了?銀行轉賬還是現金?我個人建議轉賬,方便,有記錄,省得以後扯皮。”
他轉向法務,用一種吩咐下屬的語氣說:“你把協議拿出來吧。我看一下條款,沒問題就籤。不過我先說好,一百二十八萬少一分都不行。”
法務沒有動,他看了一眼趙有恆。
趙有恆也看了法務一眼。法務點了點頭,展開手裡的檔案,
“劉新明,根據你與公司簽署的《競業限制協議》的規定——你在職期間及離職後兩年內,不得以任何形式首接或間接從事與本公司有競爭關係的業務。若違反本協議約定的競業限制義務,應向本公司支付競業限制違約金,金額為一百五十萬,並賠償由此給本公司造成的全部損失。”
法務唸完之後把檔案合上,又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加了一句,“另外,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你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將公司客戶資源轉移至你以親屬名義註冊的明達建材貿易有限公司,並實際控制、經營該公司。該行為己涉嫌職務侵佔罪。”
劉新明翹著的二郎腿停在空中。他的腳不再晃了,皮鞋的鞋底定在那裡,像突然卡住的鐘擺。
他的目光從法務身上移到趙有恆身上,又從趙有恆身上移到那份競業協議上。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競業協議?”他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有剛才那種懶洋洋的從容,變得又尖又細,“什麼競業協議?什麼時候籤的?我怎麼不知道?”
法務翻開協議影印件,指了指簽名欄的位置。
“這是你上次續簽協議時親筆簽署的競業限制協議。原件目前儲存在公司檔案室。如果你對簽名的真實性有異議,可以做筆跡鑑定。”
劉新明低頭看著那個簽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左右移動著。
“續簽的時候籤的?那個時候簽了一堆檔案,誰看得過來?你們把這種東西混在入職檔案裡,讓我稀裡糊塗地簽了,這能算數嗎?你們這是欺詐!”
人事經理抬起了頭,“劉先生,你續簽時簽署的所有檔案,每一份都有獨立的閱讀確認簽字欄。簽字前公司都會提醒仔細閱讀條款。這都是你親自簽名的。”
劉新明的臉白了“這不算數。你們這是設套。十幾年的交情,你們給我設套?老趙——”
他轉向趙有恆,聲音裡的尖利突然降了下來,變成了溫和的聲音,“老趙,我們認識十幾年了。那時候公司剛起步,就五個人,我跟著你在工地上扛水泥,你自己都扛過水泥你還記得嗎?晚上回到出租屋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倒在床上就睡。我們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現在為了這點事要毀了我?”
趙有恆看著他,沒有接話。
劉新明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到趙有恆面前。
“我們十幾年的交情,要錢也只是開個玩笑,我怎麼會真要你的錢?你想多了,就算你真給我錢,我也不一定要。我就是想試探一下你,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
趙北齊在旁邊冷笑了一聲。這一聲冷笑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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