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恆靠著趙廣林,兩個人背靠著背坐著,趙廣林的手裡還攥著那根竹竿,但竹竿歪在一邊,老人的頭歪靠著趙有恆的肩膀,像是在午睡。
趙有恆的眉頭舒展著,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鬆弛。他們倆的呼吸都很均勻,在傍晚的風裡一起一伏。
看來,我們都陷進了某種虛幻的狀態裡。唐小萌在笑,趙北齊在騎馬,趙有恆和他父親靠在一起打盹。而我剛從那幅幻境裡爬出來。
他撒的那把暗紅色粉末,不是普通的迷藥。那粉末裡即加了擾人心神的藥物成分,又配合了咒法,形成一種雙重催眠的手段。藥粉迷亂身體,咒法干擾心神,兩者疊加,首接把人拽進幻境裡去了。
爺爺在手札裡提過,“藥者引也,咒者鎖也,引鎖相合,魂遊太虛。然此術傷身,施之過三,自損根基。”
李半仙用的就是這種藥法相合的法子。先把藥粉撒出去,藥粉入鼻入喉之後,人體內的氣血執行就會被擾亂,意識開始模糊。
這時候再念咒,配合步法,咒法的力量就能借著藥粉開啟的缺口侵入人的心神,把人的意識拉進幻境裡。
長期在這種幻境裡出不來,最後必定神魂俱損。
我抹了一把臉。臉上全是眼淚,鹹的,澀的,手背擦過去的時候沾了一手溼。
天己經黑透了,月亮升起來,在月光的照耀下,周圍顯得不是那麼黑暗。
遠處趙家村的方向亮著幾點零星的燈光,趙家的祖墳在月光下顯得冷清。
我撐著石碑站起來。
李半仙看我站了起來,眉頭皺了皺,“呦?醒了?小子,有兩下子,能這麼快從我的陣法中走出來。”
我盯著李半仙,“李半仙,把他們的迷幻陣解除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李半仙仰天大笑,“放過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能不能活過今晚還不知道呢。還有心思管別人”
他側過頭,朝身後的兩個打手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打手收到命令,向前邁了一步,左右雙拳握緊,骨節接連發出密集的脆響,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勢。
隨後朝我走了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退。
你不仁我不義,你讓我死,我必然不會讓你好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開始掐訣。隨後念動咒語。
那兩個打手己經走到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其中一個先抬手,五指併攏像一柄刀,朝我的脖頸劈下來。另一個從側面包抄,右手攥著拳,瞄準我的肋下。
我沒有躲。雙手從交疊的狀態猛地向外一推,掌心朝著正前方。推出去的那一下,我自己都能感覺到一股氣浪從掌心炸開,帶著灼熱。
我正前方的打手猝不及防,上半身猛地往後仰,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側邊的打手並沒有停手,繼續想攻擊我的肋下。
我右手快速掐訣,朝著他的腿部指去,只聽見他“哎呦”一聲, 兩條腿像被人從腳踝處抽掉了骨頭,撲通一聲雙膝著地,兩隻手本能地抱住自己的小腿,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們跪在地上,身體蜷縮著,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我沒有再看他們,轉向李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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