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聽到這句話，像是被按了啟動鍵。有人在手忙腳亂地拆警戒線的支架，有人在跳上挖掘機的履帶往駕駛室爬，有人拉著蹲在地上的老頭往後撤。鐵牌被慌亂中踢倒，被踩在了購房者的腳底。
挖掘機轟隆隆發動，把地上的兩個土堆鏟到渣土車上。圍擋也被拆了裝進了渣土車。
裝滿東西的渣土車首接開出了小區。挖土機也隨後跟著開出了小區。
燃氣搶修車隊的司機帶頭開了進去。
被堵了幾個小時的購房者們跟在車隊後面，有人歡呼，有人鼓掌。
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朝著開走的挖土機的背影豎起了中指，“滾回去吧！什麼老舅家的祖地，扯淡！”
周副總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己經完全失去了剛才的篤定。他的嘴角往下撇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攥成了拳頭。
他冷哼了一聲，轉身甩手走了。禿頭男和眼鏡男交換了一個眼神，跟在他後面快步離開。
蓬萊灣售樓處前的人群漸漸散去。購房者們湧進售樓處，玻璃門被推開又關上，透出的聲音變得嘈雜起來。
燃氣搶修車隊並沒有立刻離開。
隊長讓隊員們在路邊架起了裝置，一臺地面掃描器被從卡車上搬下來，架在路邊，連線上電源和資料線。兩個隊員蹲在地上，調整掃描器的天線角度。另一個隊員在路邊鋪開一張圖紙，上面標著地下管網的分佈路線。
隊員們開始對地面進行掃描。掃描器的天線慢慢旋轉，訊號燈一明一滅。手持檢測儀在之前發出警報的區域來回探測。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隊長拿著檢測報告走回我們身邊。
“經排查，該路段地下燃氣管道未發現洩漏點。屬於誤報。”
隊長把報告遞給旁邊一個隊員，隊員拿出筆在報告上籤了字。然後他轉向趙北齊——趙北齊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穿上了那件反光背心，站在搶修車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表情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隊長指著趙北齊，“對誤報人員進行了批評教育。以後不能再犯這種錯誤了。”
趙北齊連連點頭，“是是是，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他的頭點得頻率很高，每一次點頭都乾脆利落，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
唐小萌站在旁邊，舉著手機，把趙北齊挨訓的畫面完整地錄了下來。
唐小萌憋著笑，“挨訓這方面趙北齊熟啊！從小肯定沒少被老師教育，這個點頭的姿勢太熟練了。”
隊長收起報告，朝隊員們揮了揮手。裝置被重新搬上卡車。
但他們沒有及時走，又等了一會，看旁邊沒有什麼問題了才走。
隊長離開之前走到趙北齊跟前低聲說：“你小子，又欠我一個人情。”
趙北齊低聲附和，“王哥，我都安排好了，晚上叫上兄弟幾個，去吃大餐。”
王隊長笑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進了搶修車。
蓬萊灣的售樓處徹底恢復了暢通。售樓處裡開始傳來熱鬧的說話聲。有人在詢問戶型，有人在討論價格，銷售顧問穿梭在人群之間，手裡拿著樓盤資料夾。
我轉頭問唐小萌，“剛才身份證和土地證的內容拍到了嗎？”
唐小萌一臉得意，“當然拍到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拍攝技術可好了。”說著，還掏出手機在我面前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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