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一會。
李燕燕瞪大了眼睛，先看了看我手裡的假花，又看了看唐小萌，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找的這個人是不是在逗我？
“假花？”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說，我花了三千多塊一束買的進口假花，讓我家裡鬧鬼？”
“不是鬧鬼。”我糾正她，“是假花的問題。”
“假話的問題？”李燕燕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那個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我聽出來了——她覺得我在胡說八道。
唐小萌在旁邊急了，“燕燕，你別這樣，林正真的很厲害的，你讓他把話說完。”
李燕燕看了唐小萌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把雙手從胸前放下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寫著“我不信”。
“行，你說。”她靠在沙發上，雙臂又抱回胸前。
我看著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來都來了，現在走也不合適，起碼五百塊得拿到手。幹這行，爺爺說過，風水師要學會受氣。受得住質疑，才端得起這碗飯。
“在傳統風水學中，假花因無生命。無生氣，確被視為不吉。民間俗稱其為‘虛花’，象徵虛假不實。運勢虛浮。感情虛情 ，但‘虛花’本是龍脈術語，並非專指假花 。”我走到客廳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我。
“‘虛花’？” 李燕燕皺了皺眉，“這是什麼說法？”
“風水自古講究氣隨形走，形以載氣。”
我拿起茶几上的紫色繡球花，“真花含生生之氣，能引動陽宅生氣，旺宅旺緣；假花只有形。沒有氣，屬死物虛形。長期擺放，會凝滯氣場。耗散宅氣，令居家氛圍虛浮不實。”
我繼續說：“你這盆假花擺放已四五個月，氣場久滯已顯虛耗之象。從風水象徵來看，假花對應‘虛’，最易干擾感情，招虛情假意。露水短暫的爛桃花，難遇真心正緣。你上個月分手。對方劈腿......”
李燕燕咬著嘴唇，沒說話。
“第二，影響財運。假花為虛形無氣，對應虛假繁榮。表面風光，主財氣不實。聚而難留。你最近是不是明顯感覺錢賺得到卻存不住，總有莫名開支。意外耗財？”
李燕燕的臉色變了。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
她的聲音不再嘲諷了，帶著一絲驚疑，“上個月我賬上突然少了一筆錢，會計說是系統錯誤，但到現在還沒追回來。這個月本來有兩個大單子，客戶臨簽約前反悔了。”
我沒接話，繼續說，“第三，也是最嚴重的 ——影響心神與精神狀態。長期處在虛浮不實的氣場中，人容易心神不寧。多疑焦慮。睡眠不安，甚至出現幻聽。疑神疑鬼。你半夜聽到的聲音，正是宅氣虛浮。心神受擾的表現。”
“可是......”
李燕燕的聲音開始發抖，“那個聲音真的很真實。我不信那是幻覺。”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我知道你不信。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它產生的幻覺極其真實，連當事人自己都分不清。你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覺得有人在客廳走路，開燈卻什麼也看不見。這不是鬧鬼，是氣場出了問題。”
我爺爺的手札裡專門有一章講假花不能入宅。上面寫的是：‘花木入宅，生氣也；假花入宅，虛氣也。虛氣聚則實氣散，實氣散則宅衰。’
我把爺爺手札上寫的給他們說了一遍。
唐小萌在旁邊問。“什麼意思？”
“意思是，真花進房子，帶來的是生機勃勃的氣。假花進房子，帶來的是虛假的。衰敗的氣。虛氣聚集的時間長了，真實的氣就會散掉。真實的氣散了，房子就衰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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