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齊站在門口,盯著那塊銅牌看了幾秒,“國際易學聯盟?聽名字挺唬人的。”
唐小萌湊過來看,“是不是那種交錢就能進的國際組織?我聽說好多協會都這麼幹,掛個‘國際’的牌子,顯得高大上。”
我沒說話,推開了門。
進門是一個大廳,大概有一百多平。地面鋪著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十幾幅照片。照片都裝裱在金色的相框裡,排列整齊。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有跟港星的,有跟富商的,有跟官員的,有跟所謂“國學大師”的。每張照片下面都寫著名字和頭銜,頭銜一個比一個長,一個比一個唬人。
牆上還掛著十幾面錦旗,紅色的絨布,黃色的流蘇,上面繡著各種字樣——“風水泰斗”“易學大師”“德藝雙馨”“造福一方”。錦旗的落款都是“某某公司敬贈”“某某集團拜贈”“某某商會贈”。
趙北齊站在一面錦旗前面,念出了聲,“‘海州風水協會,為企造福,為民解難’——落款是海州某某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這家公司我聽說過,前兩年出了工程質量問題,被媒體曝光過。”
唐小萌站在另一面錦旗前面,“這個更離譜——‘妙手回春,起死回生’。這是風水協會還是醫院?”
我沒說話,繼續往裡走。
大廳的盡頭是一個服務檯,臺子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捲髮,塗著紅指甲。她低著頭在玩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
“找誰?”
“找王會長。約好的。”
這當然是假話。我們沒有約。但我總不能直接說“我來找你們會長挨訓的”,那太蠢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站起來,“跟我來。”
她帶我們穿過大廳,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但這不是會長辦公室,門上掛的牌子是——“第一會議室”。
她敲了敲門,然後推開了門。
“王會長,人到了。”
她側身讓我們進去。
會議室很大,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
會議桌的裡側,正對著門的方向,坐著五個人。
正中間是王德厚。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領口彆著金色的協會徽章。禿頂,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抹了髮油,在會議室的燈光下發亮。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很小,眯著,看我進門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左邊是李半仙。寶藍色唐裝,翹著二郎腿,右手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他的嘴角掛著那種我已經很熟悉的假笑。
其他三個人都是五六十歲,不認識。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都是副會長之類的。
五個人坐在長桌的一側,像審判席。我們對面的椅子空著,孤零零的,像是被告席。
王德厚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又掃了一眼我身後的趙北齊和唐小萌,然後收回去,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你就是林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