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被手機的鈴聲吵醒。
打來電話的是唐小萌。
“師父......我爸爸......我爸爸他......”
“慢慢說。怎麼了?”
“他昨天晚上突然倒下了。就在家裡,客廳。晚上還好好的,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媽媽去給他倒水,回來就看見他躺在地上了。叫不醒,怎麼叫都叫不醒。”
“送醫院了嗎?”
“送了。在海州第一人民醫院。醫生查不出來是什麼病。醫生說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所有指標都正常,但人就是醒不過來。”
“師父,我爸的臉是青黑色的。嘴唇是紫色的。手冰涼冰涼的。醫生說他體溫正常,三十六度五,但我摸他的手,像摸冰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泣,像是用手捂住了嘴。
“師父,你能來嗎?我好怕。”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哪個病房?”
“住院部九樓,VIP區,903.”
“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快速穿起衣服,去了醫院。
開門的是唐小萌的媽媽,林婉如。
她頭髮有些亂,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淚痕。她看到我,沒有疑惑,看樣知道我是誰,她側身讓我進去。
病房很大,是個套間。外間是沙發和茶几,裡間是病床。空氣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種花香——茶几上放著一束百合,白色的,花瓣已經有些蔫了。
唐小萌從裡間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眼下的青黑色很明顯,眼睛紅紅的。她看到我,走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捏得很緊。
“師父。我爸在裡面。”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走進裡間。
唐金生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嘴唇是紫色的,微微張開。他的臉是青黑色的。
被子蓋到胸口,露出來的手放在身體兩側。我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冰涼。像摸一塊放了很久的金屬。
床邊的心電監護儀螢幕上,綠色的波形在跳動。全部正常。旁邊的體溫計顯示三十六度五,正常。所有資料都正常,但人就是醒不過來。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憂愁的林婉如。
輕聲叫她。“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