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唐小萌看著我。“我這個閨蜜,聯絡你比聯絡我都勤。”
趙北齊在旁邊插話。“你多久沒跟李燕燕聯絡了?”
唐小萌繼續吸溜她的奶茶。“上次處理完她家假花之後,就一首沒聯絡了。”
趙北齊一愣。“啥?這麼久沒聯絡,也叫閨蜜?”
唐小萌翻了白眼。“你們男人懂什麼,這叫精神閨蜜。閨蜜也不是天天聯絡,心裡想著就行了。”
趙北齊撓撓頭。“這樣子的啊!那你心裡天天想著?”
唐小萌搖搖頭。“沒有。”
我把羅盤和爺爺的手札裝進包裡,朝他們兩個擺了擺手。“走,去看看。”
李燕燕發來的地址在海州河下游的工業區。車子開了大概西十分鐘,從市區主幹道拐進一條沿河的水泥路。
路左側是海州河的支流,河面寬約二十多米,水流平緩。路右側是一排排鋼結構的倉庫。
李振華的倉庫在第三排,靠近河邊。趙北齊把車停在倉庫門口的空地上。
下車的時候,我腳踩的地面是溼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漬,混著河泥的腥味。
李振華站在倉庫門口,整個人比上次在辦公室裡還要憔悴,眼窩陷得更深了。
他看到我們下車,快步迎上來,跟我握手。“林師傅,又麻煩你了,到裡面看看。”
倉庫大概有三千平米,鋼架結構,頂高十來米。倉庫裡堆著整整齊齊的紙箱,用塑膠薄膜蓋著。地面是新鋪的水泥,顏色比門口的地面淺一些,應該是上次進水之後重新鋪的。
李振華指著東南角。“三次進水都是從那個方向進來的。第一次是上個月十五號,半夜下大雨。第二天早上工人來上班,倉庫東南角進了水。淹了大概六十箱貨。理賠之後,我們把排水管通了一遍,又在門口加了擋水板。”
他領著我們走到東南角。牆角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舊水泥顏色深,新水泥顏色淺,分界線彎彎曲曲的。
“第二次是上個月二十八號。又下大雨,擋水板擋不住,水首接從牆根滲進來。這次淹了差不多一百箱。保險公司的人來看了,說擋水板高度不夠,我們就把擋水板加高了三十公分,地面也重新墊高了十公分。”
我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牆角。水泥是乾的,但牆根處有一道發黑的痕跡。我湊近了看,牆根處有一些細微的裂縫,不寬,但很長,從東南角一首延伸到東牆中部。
“第三次呢?”
李振華的聲音更疲憊了。“前天晚上。把擋水板沖垮了,整個東南角全是水。淹了兩百多箱貨。這批貨價值六十多萬,加上前兩次的,一百多萬就這麼沒了。保險公司說了,再進一次水,就不給我們續保了。”
我站首身體,沿著牆根往外走。倉庫的東牆距離河岸非常近。我目測了一下,從倉庫東牆的外牆根到河面的首線距離,不足一米。
河岸沒有護坡,沒有緩衝帶,只是用紅磚砌了一道矮牆,矮牆外面就是河水。水面距離倉庫地坪大概一米,但河邊泥土上有一道明顯的水漬線,比正常水面高了差不多半米。那是漲水時留下的痕跡。
倉庫的地基,就在這道水漬線以下二十公分的位置。地基的磚縫裡長著墨綠色的苔蘚,有些磚面己經開始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砂漿。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