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布上壓著一個籤筒、一個羅盤、一本翻得發毛的老黃曆。
攤主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五十來歲，瘦瘦的，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布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臉上架著一副墨鏡，鏡片很黑，完全看不到後面的眼睛。看著像一個瞎子。
他右手伸在半空中，正在摸一箇中年婦女的手。
中年婦女蹲在他面前，手心朝上攤在他掌心裡。
瞎子的手指在中年婦女的掌紋上慢慢摸過去，從生命線摸到智慧線，又從智慧線摸到感情線。他的手指停在中指根部的位置，按了一下。
“大姐，你是富貴命。三十歲之前吃過不少苦，三十五歲之後運勢就轉了。這兩年手裡攢了些錢吧？”
中年婦女連連點頭，“對對對，這兩年確實比前些年好多了。大師你摸得真準。”
瞎子點了點頭，手指繼續往下摸，停在她的手腕線附近。
“不過——你最近是不是想買房？”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是啊，就是來看蓬萊灣的房子的。大師你怎麼看出來的？”
瞎子立刻把手收了回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千萬別買。買房就破財。”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不是說給中年婦女一個人聽的，是說給周圍所有人聽的。
圍觀的七八個人交頭接耳，有人往前擠了一步，想聽清楚些。
中年婦女急了，“大師，為啥不能買？這房子挺好的啊，價格也合適，我剛看完樣板間。”
瞎子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蓬萊灣的房子不能買。這裡的風水有大問題。”
唐小萌站在我旁邊，小聲問我，“師父，這個算命的是不是瞎子？他墨鏡那麼黑，能看見東西嗎？”
我盯著瞎子，沒有回答。
趙北齊在旁邊壓低了聲音，“管他真瞎假瞎，這孫子在故意壞蓬萊灣的名聲。剛才退房那幾家，肯定都是被他忽悠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人群中間那個中年婦女繼續問，“大師，這房子到底有什麼問題？你能不能說清楚？”
瞎子咳嗽一聲，故意聲音放得很低，但又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這房子是建在墳地上的。”
中年婦女倒吸了一口涼氣，手從瞎子掌心裡抽了回來。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嘴裡嘟囔著，“那不買了，太嚇人了。”
花襯衫老太太也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快步走開了。
圍觀的七八個人裡，至少有五個是來看房的。聽完瞎子的話，一個接一個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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