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吃這個。”他推來一盤桃酥。
我一把攬過溫巧巧,指著桌上的桃酥:“你也吃兩塊補補,我之前用你身體的時候,花了不少壽命。”
溫巧巧反應過來:“你之前掐訣起咒,嘴裡唸叨的幾十年什麼的,都是用的壽命嗎?”
我豎起手指擺了擺:“那倒不是。”
溫巧巧繞過那盤桃酥,喝了點崑崙山雪水,才聽見我慢悠悠道:“我用你的身體其實還是有點收斂了,換做我以前的時候,光用點壽命就想要惡鬼為我驅使,這簡直就是在做夢。”
“所以不光是壽命,有時候還得花上一些靈魂,有一次我為了殺丞相,甘願受五世困苦,求生不得求生不能的那種,才能叫一個死了百餘年魂魄不散的鬼姬為我賣命。”
我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從容不迫,那根原本苦得發麻的藥根也能面不改色地咬下。
“雖然花的代價很大,但那個鬼姬也是真的很給力,老丞相一脈幾乎死絕……也沒有死絕吧……”
我想起那個雨夜,我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紅衣勝血的鬼魅趴在我的腳邊陰惻惻低笑,而我們的對面,老丞相抱著襁褓中的嬰孩,哭的失去了聲音。
他說公主……公主殿下……全是老臣的錯,求您高抬貴手吧,留下老臣的血脈。
我隔著雨幕,其實有點聽不清他說的話。
他說公主要臣死,臣可以去死,變法也可以隨時叫停,哪怕是踩著他的屍骨也可以,但他的外孫能不能活下來……
母親是醫女,父親是將軍。
他是英烈的孩子。
……
朦朧的雨霧裡,我其實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但我知道我做不到了,伏在太師椅上心臟疼痛到要撕裂,女姬扶著太師椅和我對視,那雙血紅色的瞳孔送在我的面前。
我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說,公主殿下,你請我來的時候要的是誅九族卻只留下一個人,只留下這個老東西,你不高興嗎?
我說不出來,我一張嘴就只有血液流下來,我一直在吐血,吐的血估計比我喝過的水還要多……我哪有那麼多的血可以吐……
我想我的五臟六腑早就成了一攤血水了。
所以女姬立在雨幕裡,張著嘴,說出來的話卻是我的聲音:“丞相大人你忘了嗎?有人詛咒過你,詛咒你不得好死。”
我死死扣住太師椅上的紋路,指甲幾乎要脫落,邊緣高高翹起,那把太師椅成了囚禁我的監牢,但又實在是狹小,我就在其中,幾乎扭斷身體的掙扎。
“你……你不是公主。”
老丞相渾濁的眼睛彷彿亮起來,我很難說清其中是什麼,我也無力去追查是什麼,我只覺得我要活活的痛死了。
憑著最後一絲還未斷裂的理智,我伸出手,蘸著自己吐出的鮮血,顫顫巍巍地寫下字元。
而也就是在這一瞬,天邊劃過驚雷,而天雷滾過,百鬼驚散,女姬尖叫著縮回廊下,又不甘心地亮出爪牙。
變故也是在這一瞬發生的,老丞相袖子裡的寒光乍現,而後雨水順著血水,蔓延一地,女姬的尖叫仍在耳畔。
“你不可以死!你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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