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未來得及答話,就聽見身後有什麼東西被踩碎的聲音,秦近山大概是也聽見了,於是筆桿子重重地戳進我一隻眼睛裡。
大團大團的墨漬蔓延,一點一點地擴散了我的視線,我才看清身後的人居然是林青霧。
她穿著華服,站在門外,身姿清麗。
秦近山轉頭面對她,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低聲叫她的名字:「青霧……」
林青霧下意識抓緊身側的門框,笑容有些勉強:「秦郎,你在做什麼?」
「做個人偶而已。」
「秦郎……你剛才叫她,叫她趙遠崢。」
「你聽錯了。」秦近山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一點一點冷下去,「青霧,你聽錯了。」
「……」
林青霧低著頭,只沉默了一瞬就調整過來,臉上又掛起輕車熟路的笑,撒著嬌:「是我聽錯了秦郎,我是來問你,我的嫁衣還用些什麼料子,我的蓋頭今日起繡來得及嗎?」
「……嫁衣?」秦近山的聲音微微一頓,像是在思索。
「對呀……秦郎。」林青霧笑著問:「你在陛下面前說真正要娶的人是我,不是嗎?」
「你還說,你我的親事就在下月初六,你忘了嗎?」
秦近山的手慢慢攥緊,面上卻不改,點頭說好。
林青霧勾起唇角,手指著的方向略過了他,直直地指向我,微笑著問:「秦郎,我想要她,可以嗎?」
秦近山的聲音還是很平靜:「要她幹什麼?」
「好玩。」
「青霧,南海進了一批鮫珠,綴在你的婚鞋上怎麼樣?」
「好呀。」林青霧彎起眼睛,歪著腦袋笑了笑:「都可以的秦郎,北貢的火狐皮我也想要,你知道的,我最怕冷了。」
「都可以。」
秦近山說,他的笑容以及他的態度都太拙劣了,像是早已承受不住重量的冰面,此刻有著細細的裂紋,只紛紛落下冰碴。
「畢竟你為了我,凍壞了身體。」
「只是無意之舉,秦郎不足掛齒。」
林青霧笑得溫良淑德,像是一陣繞過指尖的風,輕輕柔柔:「得遇秦郎,才為我幸。」
林青霧走了,裙襬迤邐在地面上,布料摩挲的聲音輕輕地遠去。
秦近山深呼吸,胸口起伏,轉身死死盯著我,幾乎是撲過來的,他撲過來手掌張開狠狠抓著我的衣袖,仰頭盯著我。
他的眼睛紅得不像話,眼裡癲狂的神色像是翻湧的海,帶著決絕的毀意,像是要我和他同歸於盡,又像是巴不得和我死在一塊。
「趙遠崢,你死了才好,死了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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