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他細緻的回憶,只能說是不理解但不尊重也不祝福。
但照他的回憶以及我當年還活著的時候,他反覆橫跳,炫耀,又寵溺林青霧的樣子,我其實搞不清楚為什麼最後,林青霧無比想要他的命。
帶著這個疑問,我又和他回到府裡,回到了擺放瓷偶的那個房間。
秦近山推開門,瞳孔驟縮,久久未動。
我略過他飄進去,也睜大了眼睛。
林青霧站在瓷偶面前,哦不,應該說是已經碎裂的瓷偶面前。
秦近山的手還搭在門框上,指節發白,用力呼吸。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面前的地上,瓷偶碎了一地。
碎片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有的像指甲蓋那麼大,有的比手掌還寬,上面還殘留著畫上去的眉眼和唇色。
那些碎片在燭火裡泛著溫潤的光,頭顱卻滾到了牆角,半張臉完好,半張臉裂成蛛網,那隻畫上去的眼睛還睜著,看著上方,可憐兮兮。
林青霧站在碎片中間,背對著門。
“青霧。”秦近山開口了,聲音很輕,“你在做什麼?”
林青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說:“碎了。”
“方才伯爵府娘子來找我說話,我們路過這間廂房的時候,看見了這幅瓷偶。”
“伯爵府娘子也說了,這分明就是按照趙遠崢的樣子刻的!秦近山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弄誰的不好,你弄趙遠崢的,你是在羞辱我嗎?”
語氣嗔怒,柳眉豎起,她大概是篤定秦近山不會怪她。
我想也是,怎麼說也是救命之恩,風雪裡一碗粥的恩情。
但秦近山的臉色冷了下來,死死地掐住了林青霧的下巴。他的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膚裡。
林青霧的頭被迫抬起來,她的眼睛睜大了,瞳孔裡映著秦近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是想些說什麼,但下巴被掐住了,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你摔的?”
林青霧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點頭,沒有搖頭,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隻被人捏住了後頸的貓,任人宰割。
“伯爵府娘子說……”她的聲音被掐得斷斷續續,“說這瓷偶是照趙遠崢做的……”
“我問你是不是你摔的。”
林青霧不說話了。
她看著他,那雙曾經在雪地裡端著碗的手,此刻正捏著她的下巴。
她忽然笑了一下,悽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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