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萬靈搖了搖頭。
其實她這番整改來得無比倉促。
昨天夜裡下了小雨,雨水洗過她有些漏水的屋頂,換做平時,萬靈大概是換個地方睡了。
但是這次懷裡毛茸茸的狐狸抵在胸口,沾了水的尾巴尖貼著她的掌心,白雲間沒醒,仍舊閉著眼睛,萬靈卻睡不著了。
她坐起來,第一次掐了個訣,去補漏雨的屋頂。
靈力順著指尖滲出去,沿著房梁的紋路緩緩上行,把那道裂縫合攏了。
雨聲還在,但不再落在屋裡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層被雨打溼的夜色,又看了看這間屋子,有扇關不嚴的窗,有張腿腳已經有些鬆動的桌子,有道被風吹久了會發出細微聲響的門軸。
她住了很久,久到已經習慣了它們的存在。
可它不該是這樣。
萬靈想,它不該讓他的尾巴尖被雨水打溼。
萬靈低下頭,看著那隻還趴在自己膝上。睡得毫無防備的狐狸。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動作很輕。
於是她開始翻修屋子,為此把白雲間小心翼翼地放在被子裡,然後才走出去。
她的手撐在地上,在小雨裡結出結界,隔擋雨幕。
然後開始不緊不慢地翻修。
先是屋頂,然後是門窗,再把牆角那幾張老舊的桌椅換了位置,用靈力將它們逐一校正。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天其實才矇矇亮,萬靈在箱子裡一通翻找,先把白雲間睡的床塌下鋪了一層軟軟的地毯。
然後是那張舊木桌。
桌角已經有些鬆了,她蹲下來,用指尖順著榫卯的縫隙摸了一遍,重新把它拼好,敲緊,在桌面上鋪了一層疊好的軟布,把那盞尾江送的月華碗放回桌角。
她回過頭,又看了看床的方向。
他在被子裡蜷著,露出來的那截尾巴尖還在微微起伏。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繼續把那些壓了許久的物件,一件一件地搬到更適合的位置——那件繡著平安結的舊披風,掛在了門邊;那盆金紋靈植,放到了窗臺正中央;那串水晶風鈴,她掛在了廊下,讓風吹過時能正好拂過鈴面,響起一陣極輕的聲響。
她蹲在牆角那口舊箱子前,翻出一疊疊整齊疊放的物件:一條織著暗紋的毯子,一把由流晶石打磨而成的小梳,一雙鞋底納了千層絨的軟履。
她直起身,退後兩步,看著那間已經修補了大半的屋子,覺得還不夠。
她說不上來哪裡還不夠,但就是覺得,這裡不應該是這副樣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又看了看窗外,雨還沒有停,但天已經慢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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