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地，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她抱著膝蓋，肩膀劇烈顫抖，失聲痛哭，哭聲嘶啞又破碎，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運載著雲天明大腦的探測器早已飛離地球，消失在漆黑的星海之中。
前路是無盡的孤寂。未知的折磨，是永無歸期的流放。
是她，親手將這個把她當作全部救贖。傾盡一生溫柔待她的人，推入了比人間更絕望的深淵。
她以為自己揹負的是人類的使命，是大義，可此刻，良心被無盡的愧疚與悔恨狠狠啃噬，每一寸都疼得窒息。
她永遠失去了彌補的機會，雲天明最後的那句話成了紮在她心底最鋒利的刺。
往後餘生，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她親手辜負了這份毫無保留的愛意，親手碾碎了他人生裡唯一的光。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縮在地上，渾身冰冷，被巨大的痛苦徹底淹沒，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這份虧欠，她終其一生，都無法償還。
“程博士，您裝成這般難過的樣子是在給誰看呢？”林遠適時開口。
“你什麼意思，我明明......我明明真的很難過...嗚嗚嗚嗚...”程心哽咽著說，最後沒忍住接著哭了起來。
“得了吧，您的難過從來不是心疼雲天明的遭遇。”
林遠的語氣很輕，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魔。
“而是他為你付出了一切，你卻無以為報，這份沉重的虧欠感，逼得你必須表演出悲痛，來維繫自己心底僅存的道德體面，來掩蓋自己骨子裡的自私與冷漠。”
“不...不...不是這樣的......”程心驚恐的看著他。
可林遠卻不為所動，像一個老劊子手，忠誠的完成著自己的任務：
“您看似為他淚流滿面，實則全程只在意自己的良心不安，只在意自己是否成了那個‘殘忍的壞人’。”
“可惜雲天明傾盡一生的溫柔與成全，終究只是感動了自己，而您的所有悲傷，不過是源於自我愧疚的。一場精緻的自我救贖表演。”
“您至始至終，愛的都只有自己。”
林遠的最後一句話完成了對程心的宣判。
程心呆在當地，半句話都說不出，如果程心也是一個面壁者的話，那此刻，林遠就是她的破壁人。
林遠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過了半晌，林遠聽到程心的聲音響起：
“我會贖罪的，我會到未來親自贖罪，向天明，祈求他的原諒。”
林遠：？！
我做了這麼多就是阻止她去未來的，那現在這是怎麼個事兒？
林遠搞不清是哪裡出了問題，只好準備動用殺手鐧了。
“您沒機會了，我這次來也是代PIA的局長托馬斯。維德先生向您傳遞一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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