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管家渾身劇顫，涕淚交流：“是……是徐遠大人讓小人偷蓋的……他說有侯爺默許……”
安遠侯暴怒掙扎，鐐銬嘩啦作響，“本侯從未應允！”
沈存章冷笑：“既未應允，為何半年來六批木料出入侯府，你都視而不見？”他抬手擲出一本密賬，“這上面清楚記著，每批木料都給你分了紅利——需要本官當堂念出數額麼？”
安遠侯猛地撲向那本密賬，顫抖著翻看幾頁後，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突然他手指停在某一頁，像是想通了什麼，竟低低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他將密賬往地上一擲，抬頭時眼中盡是譏誚，“既然沈侍郎認定是本侯默許，那便是默許罷。”
滿堂頓時一片譁然！
旁聽席上眾官員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安遠侯會突然認罪。
沈存章面不改色，只輕輕抬手：“將馮管家帶下。”
待哭嚎聲遠去，他方道：“既然侯爺認了第一樁，那我們來談談第二樁——借宮中採買香料之便調包軍械。”
“帶黑三。”
黑三被兩名衙役押上堂來，渾身抖如篩糠，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安遠侯。
“侯爺可認得此人？”沈存章問得輕描淡寫，“就是他在順來賭坊，幫你把工部的火器換成了仿製品。”
安遠侯卻只是冷冷一瞥，面無表情道：“哪裡來的地痞無賴，也配讓本侯認識？”
沈存章並不理會安遠侯的否認，轉而看向跪地發抖的黑三。
“黑三，本官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不說實情——”
“大人饒命！”黑三急忙磕頭，“小的確實幫馮管家運過幾批貨，但不知道里面是軍械啊！”
沈存章冷笑一聲打斷：“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由本官來說。”
沈存章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每月十四子時，工部武庫以‘進宮呈樣’為名運出火器，實則全部運往你順來賭坊後院！你帶著手下連夜開箱，將真火器盡數取出，換上早已備好的仿製品。等十五日清晨箱籠運至宮中，驗收太監只查最上層三五件真品，便草草用印——”
他步步緊逼，字字如刀：“而那些被換下的真火器，當夜就從你賭坊後門直送永昌貨棧，趁著漕船出港的掩護，混在官貨裡發往外邦！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黑三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小的……小的認罪……”
滿堂譁然！
工部尚書趙汝明手中的玉笏“啪”地掉在地上。他渾身劇烈顫抖，指著黑三欲言又止，最終頹然跌坐。
旁聽席上頓時炸開鍋：
“每月十五……竟是這般偷樑換柱！”
“工部武庫成了賊窩不成？”
“連宮中驗收都敢糊弄……”
在一片混亂中，沈存章開口：“趙尚書，您掌管的武庫每月都在失竊，莫非真要等外邦的火器打進京城才肯說實話？”
工部尚書趙汝明連滾帶爬地撲到堂前，官帽歪斜都顧不上扶正：“沈侍郎明鑑！下官……下官確實聽聞武庫時有損耗，只當是尋常折損，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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