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都水司掌水利，屯田司管屯墾農具，相對邊緣。
如今，劉銘遠與王延之，就如同工部這棵大樹上的兩條主要根莖，各自汲取養分，爭奪著向上生長、主宰整棵樹的機會。
“能力至上……革新增效……”她指尖輕點
這理念與她寒窗苦讀、憑藉文章殺出重圍的經歷何其相似！
她厭惡劉銘遠背後的關係網——那正是當年將她那不懂鑽營的父親排擠的無形之手。
“若他上位，或可……” 林椿歸能想象到一股清流注入工部，滌盪陳腐的場景。
但旋即，一絲疑慮浮上心頭。
“沈公為何獨獨讓我看到這個？” 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他是在考驗我，是否會因私怨而影響公斷？”
或許昨日沈存章讚許的背後，是要求她必須超越個人情感。
林椿歸讓自己冷靜下來，以考功司郎中的身份，而非林學正女兒的身份來審視此事。
“王延之……” 她默唸這個名字，試圖剝離那些讓她共鳴的漂亮詞藻。
她記起曾在典籍廳整理舊檔時，讀過幾份關於地方水利工程的爭議文書，其中似乎就隱約提及王延之在地方任上為求政績，手段略顯酷烈，與地方鄉紳關係緊張。
“銳意進取，有時是否也意味著不擇手段，不顧現實？”
他根基淺薄，驟然擢升，他真的能駕馭嗎？
他的改革若操之過急，是否會因觸動太多而寸步難行，反令工部政務陷入僵局？
“至於
他雖固守成規，但穩紮穩打，至少能維繫工部目前的正常運轉，不至於出大亂子。
這對於經歷安遠侯案動盪後的朝廷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暫時的穩定。
可這穩定之下呢？
若劉銘遠上位，工部積弊難除，安遠侯案的餘毒恐怕也會藉此溫床悄然覆生。
“陳掌固。”她忽然開口，喚的是那位在吏部多年的老吏。
“下官在。”陳掌固立刻躬身應道。
“你久在考功司，依你看，營繕司
陳掌固略一遲疑，措辭謹慎：“回大人，劉郎中御下甚嚴。營繕司近年來經手的大小工程，賬目清晰，少有紕漏。至於底下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自是無人敢違逆的。”
“無人敢違逆……”林椿歸輕輕重複了一遍。
好一個御下甚嚴，好一個無人敢違逆。
這更像是透過強權和利益捆綁形成的鐵板一塊。
譬如陳掌固的謹慎，本身就在訴說著劉銘遠的權勢與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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