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之後》第一百零九章：岬角風濤，一線生機(1)

【第一百零九章：岬角風濤，一線生機】

村長家本就在村中山坡高處，地勢偏高，能隱約望見遠處的礁石灘與海面。

沈存章移動到窗邊，伸手推開半扇木窗。

冷風裹挾著斜斜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打溼了他的衣袍，他卻渾然不覺，雙目盯著窗外狂風暴雨中那片猙獰的礁石灘方向。

天地間一片混沌，視線被風雨切割得支離破碎，他那目光彷彿要穿透這漫天風雨，尋得那一絲生機。

眾人皆斂聲屏氣，唯有屋外的風雨聲不絕於耳，每一聲都像是在叩問著阿礁的生死。

先前奉命去取纜繩的漢子們已然歸來，幾條粗重的老藤纜被他們拖拽著，一路奔至海邊一處稍高的崖邊——那裡既遠離礁石灘的巨浪，正是沈存章先前吩咐的接應之地。

幾個精壯漢子死死攥住纜繩一端，手臂肌肉賁張，目光緊盯著波濤洶湧的海面，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屋內，眾人守在窗邊、門口，翹首以盼著訊息，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詢問，語氣裡滿是焦灼：“那邊有動靜嗎？看清人影了沒有？”

守在門口、能隱約望見崖邊動靜的年輕漁民搖了搖頭，聲音被風吹得發飄：“沒有！全是浪，根本看不清海面！”

絕望的情緒再次悄悄漫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力，就在這時——

“回來了！月九叔回來了！還有幾個弟兄，帶訊息回來了！” 守在門口的人突然扯開嗓子大吼。

只見風雨中，幾道渾身溼透的身影踉蹌著奔來，為首的正是月九！

他的蓑衣早已被狂風捲走，衣衫緊貼在身上，臉上滿是水漬，還有一絲驚魂未定，一衝進屋，便嘶啞著嗓子吼道：“阿礁……沒抓住！船撞在礁石上，碎了！浪太大，根本靠不近！”

這壞訊息如同一記悶雷，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沈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等眾人從絕望中回過神，與月九一同回來的一個年輕漁民，突然指著窗外黑石岬的方向，急切地大喊：“但……好像阿礁抱著一塊船板，被浪卷著往黑石岬那邊去了！”

黑石岬！

那是望歸澳更險峻的一處岬角，水下漩渦暗湧、暗流密佈，比礁石灘還要兇險。

“黑石岬水流更急，暗礁更多，這……這可怎麼救啊！”有人絕望道。

老村長將情勢轉述給眾人，有人忍不住絕望嘆道：“黑石岬水流更急，暗礁更多，這……這可怎麼救啊！”

就在這時，一直緊盯著窗外的沈存章，猛地抬手，指向風雨中某個方向。

在黑石岬左側，外浪衝來，崖壁反激，竟生出一道逆向水流！再加地理水志所載，凡岬角峭壁之下，多有迴流，或可借勢救人。

他對月九疾聲道：“月九兄！看那浪湧的間隙！黑石岬左側，是否有一道迴流水？若能抓住那水勢，或許能將人帶向岸邊？”

月九聞言，立刻撲到窗邊，不顧冷雨撲面，凝神細看。風雨雖模糊視線，可他一生與海為伴，最懂水紋走勢。

片刻，他眼中猛地爆出精光，用力一拍大腿：“對！能借力！”

他豁然轉身，對著握纜的漢子們吼道：“快！纜繩給我！”

說著就要再次衝入風雨。

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啞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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