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光線昏暗，藥香瀰漫。
老者剛掩上門，便急步走到藥櫃前，猛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密封的竹筒，雙手塞進沈存章手中：“這是雷將軍的密報，還有我這邊暗樁核實的訊息，你快看看！”
沈存章拆開竹筒，抽出裡面的薄絹，目光飛速掃過，眉頭越鎖越緊。
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月晦夜亥時出港，自澎湖嶼北上津門；護航戰船五艘，由蔡賢心腹蔡英統領；俞鋒水師主力已向黑水溝集結，擬於黑水溝以東三十里設伏，需我方儘快送詳細情報，確認最終伏擊方案。
落款是雷七的私印，旁邊還有潛蛟營澎湖暗樁的印記——情報雙重核實，絕非虛假。
“俞鋒那邊，還沒收到最終確認的情報？” 沈存章聲音低沈，帶著凝重。
“沒有。”老者搖頭，語氣急切，“雷將軍被追兵糾纏，傳訊的人只能分路走，俞將軍那邊只收到了初步訊息，缺了最關鍵的航線細節和對接暗號，不敢貿然佈防！一旦出錯，就是全軍覆沒！”
林椿歸剛要開口，身旁突然傳來 “咚” 的一聲悶響。
丙九竟直直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抽搐了一下，便沒了動靜。
“丙九！”
林椿歸驚呼著撲過去，此刻才看清，他黑色的衣衫早已被血泡透，黑紅的血正往下淌，在地面暈開一片刺目痕跡。
老者急忙取來止血藥粉和繃帶，迅速掀開他的衣衫——兩道橫亙撕裂的箭傷赫然在目！藥粉撒上去，瞬間便被鮮血衝開。
“沒用了，箭傷太深，傷及內臟，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林椿歸伸手去探丙九的脈搏，只覺他渾身冰涼，脈搏微弱如絲，眼神也在快速渙散，嘴唇翕動著，似有話要說。
她俯下身，把耳朵湊近。
“陳老……航線圖……在我懷中……”丙九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來的，“紅煙……他們會來接……”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還凝著未盡的牽掛。
林椿歸怔了一瞬，然後伸出手，輕輕闔上他的眼睛。
沈存章望著丙九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雷七那張帶著悍勇笑意的臉還沒從腦海裡散去，丙九又躺在了這裡。
只有兩日時間！
他俯身，一把從丙九懷中摸出一卷摺疊整齊的航線圖。
又抓過林椿歸的油布包裹，裡面是阿婆主的原信和雷七的補充情報。
他將東西疊在一起，遞到她面前。
“如今只有你能去俞鋒那邊。”
林椿歸抬頭，眼眶通紅——她知道，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她接過那疊沈甸甸的紙卷，攥緊。
沈存章聲音急促卻堅定：“從這裡出發，順風順水，一日一夜能到俞鋒主力集結地。這是丙九的訊號火折……”
他從丙九腰間解下那枚火折，塞進她手裡，“到了黑水溝附近，點燃紅煙，俞鋒的人會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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