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積壓的天空下,風夾著細碎的雪粒子抽打著人臉。程度裹緊大衣哈了一口氣。,推開西城街道辦的老式木門。門軸吱呀一聲,像是被人從歲月深處推開的記憶閘門。
辦公室裡,暖氣管嗡嗡作響,六十多歲的街道辦副主任劉玉琴正低頭整理一摞泛黃的檔案,老花鏡架在鼻尖上,鏡片後的眼睛渾濁卻警覺。她抬頭,看到程度和李志的警官證,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我就知道,早晚有人得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
程度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劉玉琴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們查劉淑芬年輕時候的事兒,對吧?”她起身,慢吞吞地走向牆角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皮櫃,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櫃門拉開,一股塵封己久的黴味撲面而來。劉玉琴從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拍了拍上面的灰:“1982年,劉淑芬二十歲出頭,那時候還沒嫁王志強。”她抽出幾張泛黃的紙張,遞過來,“她在紡織廠幹過臨時工,後來出了點事,離開了。”程度接過檔案那本檔案有些年頭了,指尖觸碰到的紙頁像乾枯的樹皮,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裂。那是一份用工記錄,劉淑芬的名字旁邊,用紅筆草草寫著一個備註:「因作風問題勸退」。
“作風問題?”李志挑眉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具體是什麼?”
劉玉琴撇了撇嘴,笑容裡帶著點那個年代特有的刻薄:“還能是啥?未婚先孕唄。”
程度的目光沒動,聲音很輕:“孩子呢?”
“送人了。”劉玉琴咂了下嘴,“那時候誰家姑娘敢留啊?她爹差點打死她,後來託人把孩子抱走了,聽說是去外地了,再沒回來。”
“孩子父親是誰?”
劉玉琴搖搖頭:“她死活不說,問急了就哭,後來連廠子都不去了,窩在家裡半年多才緩過來。”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壓低聲音,“不過,坊間傳……是個有家室的男的。”
程度沒說話,低頭翻看檔案。李志在一旁皺眉:“這跟周向陽有什麼關係?”
劉玉琴眯起眼:“你們也查周向陽?”她搖了搖頭,“那小子……我倒記起來了,他小時候住過這一片,後來搬走了。”
程度抬眼:“他小時候和劉淑芬認識?”
“說不準。”劉玉琴歪著頭回憶,“那時候這片區人多,孩子滿街跑,誰記得清?”她忽然頓了一下,“不過……”
“不過什麼?”
“周向陽他娘……好像是在紡織廠食堂幹過。”
程度和李志對視一眼。
——紡織廠。劉淑芬曾經待過的紡織廠。
一條暗河,正在浮出水面。
程度合上檔案:“劉淑芬年輕時候……愛穿紅毛衣嗎?”
劉玉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哎呦,這誰記得?不過——”她眯起眼,像是從記憶深處想起來了什麼“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她有一陣子確實愛穿紅的,鮮亮,扎眼。”
程度點點頭,沒再問,帶著李志出了街道辦的門
走出街道辦,冷風割著臉。李志搓著手:“頭兒,這算線索嗎?感覺還是沒搭上啊。”
“你怎麼知道沒關係呢?小梁來了他應該是查到了一些什麼。”
“頭兒不出你所料,這個周向陽的父親正是當年跟劉淑芬有過一腿的那位。”
李志本來事情還有些低迷,突然聽到了這兒為之一振奮有些八卦的問道。“我去這麼重口味嗎?她和周向陽年紀也差不多呀,那她?”
梁雙建搖了搖頭。“周向陽他父親年輕時候也算上十里八方的青年才俊,而且那會兒還不到50歲,一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這種老油條想騙還不是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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