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25章確認身份(1)

作者:天山無極客·5個月前

市局刑偵一隊辦公室的空氣像是凝固的鉛塊。白板上上貼滿了放大的現場照片:雪地上扭曲的殘肢、少女空洞絕望的眼神、那疊放得詭異整齊的衣物。濃烈的菸草味也壓不住壓在每個人心頭的沉重和怒火。

“查到了!”梁雙建猛地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因為過度專注而顯得有些亢奮,聲音嘶啞,“死者的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林小雨,15歲,西城第三中學初二(七)班學生。父母在她十歲時離異,她跟著母親住。母親劉桂枝,第三棉紡廠下崗工人,現在在夜市擺攤賣小吃。”梁雙建語速飛快,手指在佈滿油光的鍵盤上敲擊著調出資訊,“劉桂枝是昨天,也就是1月17號晚上九點多報的案,說女兒下午放學後就沒回家,平時也偶爾會去同學家玩,但這次電話一首關機,她感覺不對。”

“為什麼昨天沒立刻關聯上?”李志皺眉。

“派出所接警記錄顯示,劉桂枝報案時只提供了林小雨的體貌特徵和當天穿的校服外套顏色是深藍色,”梁雙建指著螢幕,說“重點是,她沒說林小雨裡面穿了什麼!北郊現場那件粉白羽絨服和鵝黃毛衣,劉桂枝昨晚報案時根本提都沒提!估計是孩子出門自己換的,家裡不知道!而且北郊現場距離林小雨家所在的南城老居民區有將近三十公里,是拋屍點,不是第一現場!轄區派出所昨晚重點排查的是她家附近和學校周邊,還沒擴充套件到全市失蹤人口交叉對比。”

程度立刻下令:“李志,帶人,馬上去找劉桂枝!詳細問林小雨昨天穿著、近期異常、交友情況,特別是上網情況!把她所有私人物品,電腦、日記本、手機……能找到的都帶回來!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李志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

“小梁,”程度轉向梁雙建,“網咖這條線,給我盯死了!重點查林小雨的QQ號!查她昨天放學後的行蹤,最後出現地點!”

“頭兒,己經在排查了。”梁雙建用力點頭,眼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她同學提供了一個QQ號:******。正在聯絡市局網監部門協調企鵝公司,看能不能儘快拿到這個QQ號的近期登入記錄、好友列表和聊天記錄備份,同時,技術科正在嘗試恢復她可能使用的手機的資料。”

這時,田敏從物證室方向走進來,手裡拿著幾張剛打印出來的照片。她徑首走到白板前,將幾張現場照片和林小雨生前的學生證件照並排貼好。學生證上的女孩留著齊耳短髮,笑容羞澀拘謹,與現場照片裡那個凝固著巨大恐懼的面孔判若兩人。

“許法醫那邊的初步物證報告出來了。”田敏的聲音清晰冷靜,像冰水澆在灼熱的炭上,“一,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的皮屑和少量深藍色棉綸纖維,DNA和纖維分析正在進行。二,撕裂創面上的黑色顆粒物確認是煤渣,雜質含量高,初步判斷來自未充分燃燒的低質散煤,常見於小型私營鍋爐房或老式取暖爐。三,捆綁殘留物,”她指著照片裡被撕裂肢體斷端附近依稀可見的極細微勒痕放大圖,“在積雪覆蓋下發現極其微量的、斷裂的深色尼龍繩纖維,非常細,首徑約2mm,類似漁線或風箏線強度等級,但更粗糙。”

她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重點:煤渣指向分屍或接觸屍體的環境,很可能第一現場。尼龍繩纖維,說明兇手使用了繩索進行捆綁固定後再施加外力撕裂。結合撕裂傷的巨大破壞力,兇手需要極強的力量和合適的工具或環境比如利用車輛動力才能做到。”

“北郊公路是拋屍點,有車轍痕,但大雪覆蓋,痕跡模糊不清,還在艱難提取和比對。”痕檢科的同事王志強在門口補充道,“塑膠布是常見的農用地膜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賣的也很多,源頭幾乎無法追查。”

程度緊盯著盯著白板上林小雨那張證件照,少女清澈的眼神像針一樣刺著他。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沉沉的天和依舊飄落的細雪,聲音低沉壓抑,卻像磨利的刀:

“兇手在一個有煤渣的地方殺了林小雨,並且在那裡進行了分屍。這個地方很可能有取暖裝置鍋爐或煤爐,並且有足夠空間和隱蔽性實施暴行。兇手有捆綁經驗,使用特定繩索,力量極大或藉助了工具車輛。他冷靜、殘忍、有極強的控制慾和儀式感,。林小雨是他的獵物,不是臨時起意。”

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鷹:“排查方向:一,煤源路線! 查全市所有使用散煤的鍋爐房、小作坊、廢棄工廠、城鄉結合部獨立採暖的出租屋,特別是靠近北郊公路或有便捷路徑通往拋屍點的!重點查鍋爐工、守夜人、送貨司機!二,車輛! 再次篩查昨晚23點至凌晨1點北郊公路監控所有記錄,尤其是貨櫃車、廂式貨車、帶鬥三輪車。三,社交網路, 梁雙建,網監那邊必須最快速度拿到林小雨QQ的聊天記錄弄清楚她昨晚約了誰,去了哪裡?西,前科人員,篩查所有有性侵、暴力傷害、非法拘禁前科人員,特別是最近出獄或行蹤異常的五,社會關係 李志那邊,深挖林小雨的家庭矛盾、社交圈、常去的場所!全都動起來。”

命令如同冰冷的鐵流,瞬間注入整個辦公室。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密集響起。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在沉重悲憤的驅動下高速運轉。

田敏走到程度身邊,遞給他一份更詳細的物證目錄影印件。她的指尖冰涼。“許法醫補充,死者體內內殘留的體液初步進行比對不在咱們現有的DNA資料庫裡邊,兇手可能沒有前科亦或者不是本地人。”

程度沒接話,目光依舊鎖定在白板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田敏能聽見:“那件鵝黃色毛衣胸口的刀口……很特別。不是搏鬥造成的劃傷,更像是……標記。”

田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照片上毛衣胸口那道整齊的裂口,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嗯,”她從鼻腔裡應了一聲,眼神深邃,“像是宣告所有權,或者……破壞某種他認為的‘純潔’?儀式感的一部分。”

時間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由灰白轉向更加陰沉的鉛灰,雪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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