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大學音樂學院地下琴房
角落裡的身影緩緩抬起手——那是一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食指與中指微微彎曲，像在觸碰無形的琴鍵，又像在梳理空氣中看不見的弦。
手套的腕口處露出一截蒼白的皮膚，青色血管在薄薄的表皮之下若隱若現。
食指突然懸停。
——彷彿按下了某個無聲的琴鍵。
那人向前邁了一步。
黑皮鞋踩在老舊木地板上，“吱呀”一聲，在空蕩的琴房裡格外清晰。鞋尖沾著一小塊暗紅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顏料。
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紙，甩開——
紙面展開的瞬間帶來一陣微風，吹動了額前垂落的碎髮。
那是一張鋼琴社的名單。
十個名字，七個被紅筆劃去，剩下三個旁邊標註著小字：“待處理”。
手套的食指輕輕點在最上面的那個名字上——
“周雯”。
手指沿著字母的筆畫緩緩描摹，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忽然，指尖一頓。
抬頭。
——琴房門口的地板上，一道斜長的影子正悄無聲息地蔓延進來。
那人沒有回頭，只是垂在身側的左手無聲地收緊，又鬆開。
右手則慢慢將名單折起，放回口袋。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得像是在演繹慢鏡頭——
折第一下，紙角對齊。
折第二下，指腹壓平褶皺。
折第三下，無名指輕輕一彈，將最後一道摺痕扣緊。
與此同時，左手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手套掌心——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凸起，是藏在布料下的刀片。
身後的影子晃了晃。
“你遲到了。”
那人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卻讓影子驟然凝固。
沒有回答。只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吞嚥聲。
戴著黑手套的手忽然抬起，對著牆壁做了個“按下”的手勢——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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