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7日，下午3:20，青川高速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陽光透過雲層，在瀝青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田敏將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被車窗灌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陽光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鍍了一層淺金，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沒有塗任何顏色，只有食指指腹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前幾天翻檔案時被紙頁割的。
程度坐在副駕駛，座椅往後調了半截，一雙長腿還是顯得有些憋屈。他的美式前刺短髮被壓得有些凌亂，高挺的鼻樑在側臉投下一道陰影，下頜線條幹淨利落，胡茬颳得很乾淨，只留下淡淡的青色。黑色T恤下的胸肌輪廓明顯，袖口露出結實的手臂，上面有幾道陳年的傷疤，最顯眼的是左臂上的一道刀傷，縫了七針，是兩年前一次圍捕行動留下的。
田敏瞥了一眼後視鏡，順手將空調調低了一度：“老程，你說這遲來的正義能不能算是正義還是真相呢？”
程度擰開礦泉水瓶，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滾動，水珠順著唇角滑下，被他隨手抹去。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綠化帶上：“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疲憊的沙啞，“讓死者安息，讓做錯的人付出代價，這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
田敏輕笑了一聲，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節奏輕快：“得得得，不跟你討論這麼有哲理的話題了。”她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泛紅，“回家趕緊洗洗睡，好好休息一下，估計嫂子和小寶都挺想你的。”
程度沒接話，只是從儲物格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沒點。菸草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他側頭看向田敏：“你呢？回去有什麼安排？”
田敏聳聳肩，鎖骨在領口若隱若現：“先睡個三天三夜，然後……”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可能去相親？我媽唸叨好幾個月了。”
程度嗤笑一聲，煙在唇間顫了顫：“上次那個法醫不是挺不錯？還給你送過咖啡。”
“得了吧，他連我喝美式還是拿鐵都記不住。”田敏翻了個白眼，手指無意識地捲了卷垂下來的碎髮，“還不如我的案子有意思。”
程度沒再說話，只是將車窗降下半截，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內沉悶的空氣。遠處，青川市的輪廓己經隱約可見，高樓在夕陽下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
田敏打了個轉向燈，車子駛入匝道。她的側臉在暮光裡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程度看了她一眼，突然開口：“下次再有這種案子，還一起？”
田敏挑眉，唇角勾起：“怎麼，跟我搭檔上癮了？”
程度哼笑一聲，將煙從唇邊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省得再教新人。”
田敏笑出聲，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行啊，程隊，下次記得請我吃飯。”
車子駛入市區，霓虹燈漸次亮起，街道上行人匆匆，煙火氣撲面而來。田敏將車停在程度家樓下，熄了火，轉頭看他：“到了，趕緊回去陪老婆孩子吧。”
程度解開安全帶，長腿一邁下了車，關門前頓了頓，回頭道：“謝了。”
田敏擺擺手，桃花眼裡帶著笑意：“少來，趕緊的。”
程度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田敏靠在座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桌布是他們整個刑偵一隊的合照
她笑了笑重新發動車子，駛向自己的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