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3日,上午8:10,青川市刑偵支隊辦公室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細密的光帶,程度站在窗前,黑色風衣被鍍上一層金邊。他手裡捏著張偉的戶籍檔案——照片上的男人方臉闊嘴,左眉骨有道疤,是五年前打架鬥毆留下的。
田敏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她的警服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鮮的創可貼——昨晚翻找證物時被檔案櫃劃的。一杯咖啡遞給程度,杯沿沾著淡淡的口紅印。
“張偉,32歲,建材市場個體戶。”她抿了口咖啡,舌尖掃過唇上乾裂的皮,“己婚,妻子叫林美玲,在實驗小學當老師。”
程度的目光在“林美玲”三個字上停留片刻。檔案顯示她昨天請了病假,而實驗小學的考勤記錄顯示——她上週五還正常上課。
辦公室門突然被撞開。李志衝進來,汗溼的T恤貼在背上,手裡攥著個透明證物袋:“程隊!酒店後巷垃圾桶找到這個!”
袋子裡是件皺巴巴的男士襯衫,領口標籤繡著“Ports”。程度捏起袋子對著光,右袖口有片暗紅,像是不小心蹭到的口紅。
梁雙建推了推眼鏡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塑膠袋:“領口有粉底液殘留,和死者用的YSL B20色號吻合。”他的指甲修剪得極短,指腹有長期敲鍵盤留下的薄繭。
王琪突然從電腦前抬頭,短髮隨著動作晃動:“查到了!張偉名下有個倉庫在城東,上個月水電費異常——”她的滑鼠咔噠一聲,“比平時多了三倍。”
田敏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她和程度交換了個眼神——那種只有搭檔多年才懂的默契。
同日,上午10:30,城東舊倉庫區
鏽蝕的鐵門被踹開時發出刺耳的呻吟。程度第一個衝進去,槍口的雷射紅點在昏暗空間裡劃出筆首的線。
倉庫裡冷得出奇。田敏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她踩到什麼東西——是條女士內褲,蕾絲邊緣掛著價籤,明顯是新的。
“操...”李志的手電照向角落,光束裡飛舞的塵埃像微型雪暴。那裡擺著張雙人床,床單凌亂,床頭櫃上放著瓶開了的紅酒,旁邊是盒拆封的避孕套。
梁雙建的皮鞋踩過滿地紙巾,在某處突然停住。他蹲下身,鏡片反著冷光:“有血跡。”
程度掀開床墊,下面的地板上有道暗門。鐵環被拉起時,所有人都聞到了那股味道——福爾馬林混著血腥氣,像是小型解剖室。
地下室的燈光慘白。田敏的瞳孔驟然收縮——牆上貼滿照片,全是不同女性在床上的偷拍照。最中間那張,徐若曦睜著空洞的眼睛,脖子上纏著條領帶,正是Ports的款式。
“不是姦殺...”程度的聲音在地下室迴盪,“是收藏。”
田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皮肉上留下西個月牙形的紅痕。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每一張裡,女人的眼睛都被馬克筆畫上了大大的叉,像被處決的犯人。
“這丫的是個變態呀!”她的聲音在地下室炸開,回聲撞在水泥牆上。憤怒讓她的眼角發紅,睫毛膏暈開一小片陰影,“多少姑娘的人生都被他毀了……”
程度站在她身後,黑色風衣的下襬蹭到牆上未乾的血跡。他的指腹摩挲著照片邊緣那個五線譜符號,觸感微微凸起,像是被人反覆描摹過。
李志己經戴上了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取下照片。他的指節在發抖,汗珠順著太陽穴滑到下巴:“程隊,這孫子還做了分類……”
牆上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最早可以追溯到2006年。每張背面都標註著日期、地點,甚至還有評分——徐若曦那張寫著“7.5分,叫聲不夠甜”。
梁雙建的鏡片蒙上了一層霧氣。他摘下來用襯衫下襬擦拭,鼻樑上留下兩個紅印:“需要痕檢科全員出動,這裡至少……”他的喉結滾動,“有二十個不同的女性。”
王琪突然在角落發出一聲乾嘔。她踢開一個紙箱,裡面滾出幾個玻璃瓶——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是不同顏色的女性內衣,每件都貼著標籤。最上面那件紅色蕾絲,標籤上寫著“徐若曦,2020.4.11”。
田敏的胃部一陣痙攣。她想起徐若曦左手無名指上那圈白痕——那枚消失的婚戒,現在可能就泡在某個瓶子裡,成為變態戰利品的一部分。
程度的手突然按上她的肩膀。他的掌心很燙,透過制服布料傳來穩定的熱度:“我們會抓住他。”
地下室的燈泡突然閃爍起來,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所有人的臉在明滅間忽隱忽現,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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