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的九姐姐》第31章 地下室(1)

作者:夜晚的狼·4個月前

香灰冒出的白煙在月光下散得很快,但那股從洞裡湧上來的氣味散不掉。不是甜腥味,是另一種——燒焦的骨頭混著溼土的味道,像有人在地底下烤過什麼東西。

“下面有東西。”林疏桐蹲在洞邊,用手電筒往下照。光柱打到底部,除了那個木盒子被拿走後留下的凹痕,泥土表面還有別的東西——幾根白色的細絲,像蜘蛛網,又像頭髮,從洞壁的裂縫裡伸出來,在光線下微微發亮。

許之陽從包裡拿出一根鎖魂釘,用釘尖撥了撥那些白絲。白絲纏上釘尖,立刻收緊,像有生命一樣,把釘子往洞裡拽。許之陽沒鬆手,用力往外拉,白絲被拉斷了幾根,斷口處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在手電筒光下像一滴眼淚。

“這不是蜘蛛絲,”許之陽把釘子上的白絲撥掉,“是人發。燒過的人發。”

方遠退了兩步,臉色不太好。“誰把頭髮埋在這底下?”

沒有人回答。我拿起手電筒,往洞的更深處照。洞底下面似乎還有空間,手電筒的光穿過那個凹痕旁邊的裂縫,能隱約看到下面有更大的空洞。空氣從裂縫裡湧上來,帶著那股焦骨頭的味道。

“這下面可能有個地下室。”林疏桐說。

“廟燒了,地下室沒燒。”許之陽把鎖魂釘收起來,從包裡拿出一把摺疊鏟——方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他總愛帶些用不著的東西,但這次用著了。

許之陽把摺疊鏟開啟,開始撬洞邊的地磚。地磚鋪得並不結實,火燒之後磚縫裡的砂漿早就酥了,鏟子插進去一撬,整塊磚就起來了。撬開三塊磚之後,露出了一個能容一人透過的口子,口子下面是一段臺階,臺階是石頭砌的,一首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林疏桐第一個下去。她把斷劍握在手裡,手電筒咬在嘴裡,踩著臺階一步一步往下走。我跟在後面,許之陽第三,方遠最後。方遠下來的時候,臺階上的碎石被他踩得嘩啦響,他嘴裡唸叨著“沒事沒事”,也不知道是說給我們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臺階不長,往下走了十幾級就到了底。地下室不大,大概十來平方,沒有窗戶,牆壁是石頭砌的,頂上有一根橫樑,橫樑被燒得焦黑,但沒有塌。地下室的空氣比上面冷得多,那股焦骨頭的味道濃得刺鼻。

林疏桐的手電筒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停在了房間的正中央。

地上放著一口缸。

缸是陶的,深褐色,大概半人高,缸口用一塊石板蓋著,石板上壓著一塊石頭。缸的外壁上刻滿了符字,那些符字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手指寫的,每一筆都深深地陷進陶土裡,填著暗紅色的東西——硃砂混著血。

許之陽走到缸前,用手摸了摸缸壁。缸壁冰涼,但手指貼上去幾秒鐘之後,能感覺到裡面有微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缸裡呼吸。

“開啟嗎?”他問。

我看了一眼林疏桐,她點了點頭。我走到缸的另一邊,和許之陽一起,把那塊石頭搬開,再撬開石板。

石板掀開的瞬間,一股白色的霧氣從缸裡湧出來,冷得人骨頭疼。霧氣散開之後,手電筒的光照進了缸裡。

缸裡裝滿了黑色的液體。不是水,比水稠得多,像機油,又像融化的瀝青,表面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液體的正中央,浮著一樣東西。

是一顆心臟。

不是人的心臟,大小不對,太大了,比成人的拳頭還大兩圈。顏色也不對,不是紅色,是黑色的,表面佈滿了白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從心臟的頂端延伸到底部,沒入黑色的液體中。心臟在緩慢地跳動,一下一下的,很慢,大概十秒鐘才跳一下。每跳一次,缸裡的黑色液體就輕輕蕩一下,像一片黑色的海。

方遠在後面乾嘔了一聲,沒吐出來。

林疏桐把手電筒交給許之陽,自己從包裡拿出一張黃紙,在紙上畫了一道符。符畫完之後,她把黃紙疊成一個三角形,扔進缸裡。黃紙落在黑色液體上的瞬間,液體表面炸開一道裂縫,黃紙被吸了進去,沉到缸底,幾秒鐘的工夫就不見了。

“這不是人養的東西,”林疏桐站起來,聲音很沉,“這是用人在養的東西。那顆心臟,是用人的煞氣喂大的。”

“餵了多久?”我問。

“看這顆心臟的大小,至少餵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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