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師叔，你到省城了？”
“剛到。在出站口。”他的聲音很大，要壓過周圍的噪音，“沈靜秋聯絡我了，陸知行的事我知道了。你們去湘西，省城這邊交給我。”
“你一個人？”
“還有茅山的幾個弟子，明天到。”白無塵頓了一下，“陳守拙，你去黑巖寨之前，先去一趟你曾祖父的老宅。你曾祖父在地宮入口留了一樣東西，沈靜秋知道在哪。”
電話掛了。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面是通話結束的畫面。曾祖父在老宅留了東西，沈靜秋知道在哪。沈靜秋二十年前就知道，但他沒有自己去拿。為什麼？因為那東西只有陳家的血脈能拿。
就像密室裡的那本書一樣。
我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銅鏡、紅繩、書、黃紙、毛筆、硃砂，一樣一樣地裝進包裡。方遠看著我收拾，沒有問去哪，只是說了一句：“這次開我的車，別坐大巴了。”
林疏桐和許之陽也各自收拾好了。許之陽把那把貼滿符的黑傘撐開又合上，試了兩次，傘骨上的符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管用嗎？”方遠問。
“不知道。”許之陽把傘收好，“但總比沒有強。”
西個人出了旅館，上了五菱宏光。天還沒亮，省城的街道上沒什麼車，路燈還亮著。方遠把車開到翠湖花園門口，停了一下。我沒有下車，只是隔著車窗看了一眼那棟樓。六樓的窗戶亮著燈，宋玉珍應該還沒睡。陸知行也許在做夢，也許己經醒了，也許正在吃宋玉珍給他熱的粥。
方遠踩下油門，車子駛出了小區，朝南邊開去。
曾祖父的老宅在江西，我們從省城過去，要開將近十個小時。方遠說他不累，開了三個小時之後，還是換我開了兩個小時，讓他眯了一會兒。林疏桐坐在副駕駛看導航，許之陽在後排看書——從我這裡借去的陳遠山的書，看得入神，一路上沒說幾句話。
下午三點多，我們到了那個小鎮。
還是那條路，那棵樟樹，那家小旅館。老闆娘還是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看見我們又來了，這次多看了兩眼，但沒多問。方遠開了兩個房間，他和許之陽一間，我和林疏桐各一間。
放好東西，我給沈靜秋打了個電話。
“沈老師，我們到老宅這邊了。你說我曾祖父在地宮入口留了東西，那東西在老宅裡？”
“不在老宅裡，在老宅後面的山上。你曾祖父生前在山上的一個巖洞裡設了一個小陣法，東西就藏在陣裡面。那個陣法只有陳家的血脈能解。你去了就知道。”
“巖洞在哪？”
“你叔公陳遠峰知道。他應該在老宅那邊等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方遠。方遠也看著我。
“你叔公？”方遠說，“就是上次帶你來那個瘸腿老頭？”
“嗯。”
“他知道我們要來？”
“沈靜秋說他在老宅那邊等我們。”我背上包，把銅鏡揣進懷裡，“走吧，天黑之前要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