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頭給姜世陽夾了一筷子牛肉道:“紅酒香煎小和牛,能吃吧?”
“能的。”姜世陽看向黎朱嶸道:“黎總,老先生有什麼忌口嗎?”
“沒……”沉吟了下,黎朱嶸臉色尷尬,看向旁邊郝安。
郝安也尷尬地搖搖頭。
老頭嘆了口氣,湊過來,筷子指著身邊對姜世陽道:“瞧見了沒?這就是我家閨女。長這麼大了,我一個老頭知道她喜歡芝士,喜歡二八醬,喜歡臘燒,蔥燒口味的菜,喜歡炒魷魚,海參,芫爆散丹,喜歡吃鹹芝士帶點鮮辣那種東南亞口味的甜香辣口味,喜歡避風塘,不喜歡衝辣爆辣,有乳糖不耐受,吃草莓芒果會過敏,到現在我不能吃什麼都不知道,喜歡吃什麼也不知道。”
黎朱嶸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她道:“那你不是除了不能吃的其餘都能吃麼?”
姜世陽憋著笑,點點頭道:“對的對的。”
老頭也沒忍住笑了起來道:“也是,畢竟我沒啥過敏的,就是有些喜歡吃,有些不喜歡吃……小姜,考考你,你猜猜這一桌菜,我喜歡吃什麼。給你五次機會,猜對一道就行。猜對了……”老頭頓了頓,看向姜世陽旁邊的霍然,眯起眼睛說道:“猜對了,關於太湖專案裡那個三千七百五十一萬的合同,就完全按照霍總一開始提的要求來,冠世這邊不討價還價一分。”
話出口,整個包間寂靜。
那邊郝安有些急道:“董事長,這事不能開玩笑。那個合同霍總這邊提的要求本來就很不合理,還是要慢慢談的。合同背後關乎著咱們冠世這邊的入駐,不管如何,本來我們都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老頭淡淡道:“你算什麼,有你說話的份?”
一句話,直接讓郝安臉色難堪到了極點。
“爸……”黎朱嶸要維護一下,被老頭看了眼,說得低下了頭。
餐桌上的氣氛急轉直下,變得在緊張和寬鬆之間難以琢磨規律地反覆橫跳,透出來的一股子味道十二分乃至十分得詭譎。
董事長?!
姜世陽愕然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老頭身份這麼高。
一開始只以為頂多是個董事會成員。
比如說執行董事什麼的。
董事長的話,那不就是冠世集團的老大麼?
千億集團的……皇帝!
只是哪怕是他,這段時間被霍然黏在身邊,一邊自己寫東西一邊聽她處理工作,耳濡目染都知道一些門道,比如說——霍然經常和竹弱一同制定談判條件前置,說人話就是如何定好不合理的合作條件發給對方,讓對方來反駁,算好對方會用不合理條件的反駁點來提出訴求或者駁斥,然後他們就能根據駁斥來擬定大概的話術,進行誘導性談判,從而讓談判進入自己想要的方向和節奏。
所謂談判,實際上是一種盲探。
就是不知道對方老底,提前預估,想方法摸出對方底,進行抄底或兜底,這樣就能爭取到容許區間內的最大值。
也能摸出對方底線是否符合自己訴求。
要是對方不行,那某些地方就得取消或者改變策略。
整個過程並不是定死的,只是把對方拉到定死的框架內,在這個框架內透過談判反覆摸索對方的底細,看看是否能合作,要是能的話如何合作。
這是在雙方都有決定權和話語權的基礎上。
如果是公司的普通商務,亦或者尋常市場部的人來,能夠給的許多條件,比如報價什麼的,絕對受到自身職位限制,不會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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