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聯姻也正常嗎？”
“你覺得你爸這樣的，和誰領證不是領證？是選擇和你媽領證，還是和一個能給家裡帶來好處的女人領證？你爸是個渾人，但對於物質認知非常清楚。他可以大手大腳花錢，但這不代表他不珍惜錢和亂花。”
“可是乾媽就沒有。”
“人是複雜多樣的，每個層次都有很多很多人。你說有錢人都應該長得高大帥氣，都應該沒有物質生活的擔憂而紈絝，可總有人長得尖嘴猴腮，還有人又漂亮又善良又大方有努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有錢沒錢無關。只不過確實會受到物質干擾，影響很多決斷。”
車子並沒有開回會所。
陳侞易開到了西郊的一處山坡上。
說是山坡，其實就是一處幾十米高的土坡。
這兒人還不少。
來野營的，燒烤的，一起來兜風的，還有來擺地攤的。
車子停好，陳侞易帶著姜世陽到了一處角落的山坡上，這上面長滿了柔軟乾淨的草皮，躺下來就能直接看天上星辰和城市燈火。
“乾爹，你剛剛說你前妻，她是怎麼樣的？”
姜世陽嘆了口氣，一下回憶起了好多東西，像是在對自己說。
或許說話聲很小，也可能是山坡上的風很大，四周螢火蟲飄忽，陳侞易挪了過來，拉著他胳膊枕著，窩在他肩窩處。
就聽喃喃似的聲音娓娓道來。
“重男輕女的家庭環境——”
“她媽懷弟弟時，問她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她說妹妹。當地流行這種‘討口彩’，然後說完就捱了她媽一巴掌。”
“生完弟弟後的一段時間，夫妻倆要生活，把她給了奶奶帶。”
“她奶奶不光重男輕女，喜歡弟弟，還更喜歡家裡小兒子。問我前妻爸要錢，然後養遊手好閒的小兒子。小兒子賭博，吃喝玩樂，該溜子。我前妻小時候好幾次離家出走，最後還是自己回去的。”
“丟了人，家裡都沒想過找。”
“她只能和狗一起玩，從小到大打過十五針狂犬疫苗。”
“後來還是她外婆帶著她長大的，不過外婆那裡又有個表哥，想吃窩邊草。那裡緊挨著北越，走私和違禁品橫行，民風淳樸如同小哥譚，很誇張。現在說是已經好多了，可我先前過年去的時候，她家住市中心，家附近都發生了入室搶劫，小區外十字路口都發生了撞死人的事，聽說還發生了三聲槍響。”
“那些巷子裡頭，鋪滿了各種注射器。”
“我們易城也有禁毒標語，這種的都算是口號，畢竟現在真的是少，可他們那邊……我要不是親自去，都無法理解現代社會竟然還有這樣的。”
“她其實也有點反社會人格。”
“等到她高考失敗後，她突然醒悟要復讀，全家反對，父母，奶奶，外婆那裡四個舅舅那麼多人，沒有一個贊成的。她狠下心來複讀，然後一下考到了咱們江南省來，還進的是王牌專業。等考中後，她報復似的狠狠炫耀。”
“從這時候開始，她的白眼狼屬性也開始成長了。”
陳侞易腦袋在姜世陽懷裡拱著問道：“白眼狼是養不熟，一直往外跑嗎？”
“算是部分屬性，還有記仇不記恩……不過你也看到了，從旁觀者角度來說，她完全可以被理解，畢竟一路都是這麼走過來的。這樣的人，物質缺乏，得到很少，所以面對外界的引誘，哪怕熬得住，嫉妒心也會越來越強。她總覺得不公平，也很容易缺乏安全感，甚至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任何東西標註上‘家’這個屬性後，就會下意識地疏離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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