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軒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編織的這些謊言早就已經被父皇識破。
眼見它還在聲淚俱下的表演著,龍皇敖煌並沒有馬上拆穿對方的把戲,反而故作急切問道:「既然形勢危急,那你現在想讓我怎麼幫你呢?」
敖軒聞言,心中狂喜,它以為最好的機會來了,於是雙膝跪地,前行幾米,幾乎貼在水晶囚棺壁上。
「父皇!孩兒今日前來,不求榮華。不圖權位,只求您成全!」
「如今敖宮手握權柄。勾結神族。勢大滔天,孩兒以一己之力,根本無力抗衡叛賊,更無法拯救身陷水火的龍族同胞!唯有您傳承萬古的龍帝之力,是世間唯一能壓制神族神威。鎮壓叛賊的無上力量!」
「懇請父皇開恩,將世代傳承的龍帝之力渡予孩兒!孩兒立誓,必持龍帝之力迴歸龍庭,斬殺逆弟敖宮,驅逐神族爪牙,重振龍族萬古榮光!縱使粉身碎骨,亦絕不反悔!」
字字鏗鏘,句句赤誠,一副為了龍族捨生取義的忠孝模樣,完美演繹出絕境之中挺身而出的龍族太子風骨。
山谷寂靜無聲,唯有風聲輕響。
水晶囚棺內的敖煌靜靜凝視著眼前聲淚俱下的長子,漆黑的龍眸深處,一抹冰冷的嘲諷悄然掠過,藏得深不見底,無人察覺。
被困神帝帝兵中,敖煌看似肉身被困。修為被壓。氣息衰弱,可識人慧眼,從未有半分消退。
敖煌比誰都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無上神帝帝兵的寂滅鎮壓下本源不絕,依靠的正是這一縷龍族世代傳承。超脫神道的龍帝之力。
這是隻有每代龍皇才能獨享的力量,為的就是在最危險的時候擁有保全自身的力量。
這股力量,是龍族的至高根基,也是現在敖煌抗衡神帝帝兵的唯一依仗,是他最後的保命本源。
一旦龍帝之力離體,神帝帝兵的寂滅神威便會瞬間碾碎它的龍軀。崩滅它的神魂,讓敖煌徹底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敖軒句句索要龍帝之力,慷慨激昂。滿口忠孝,卻自始至終,從未問過一句他的安危,從未有過半分擔憂他的生死。
心中無父,眼中唯利,所謂忠孝仁義,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虛偽假面。
敖煌沉默片刻,虛弱的龍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遲疑,緩緩開口,直擊核心:「軒兒,你想要為父的龍帝之力,那為父怎麼辦呢?」
「你可知,這龍帝之力,是我抗衡神帝帝兵的唯一根本。力量一旦渡予你,我失去最後的屏障,頃刻便會被帝兵神威碾殺,神魂俱滅,再無生機?」
「你要這力量,那為父的性命,該當如何?」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戳破所有溫情假面。
跪地的敖軒身軀驟然一僵,臉上的悲慼淚痕瞬間凝滯,眼底的懇切急切猛地一頓。
敖軒早已預設好所有說辭,滿心以為父皇身陷絕境。心神虛弱,念及父子親情。念及龍族存亡,定會毫不猶豫犧牲自我,成全他這個「忠孝子嗣」。
剎那間,無數念頭在敖軒腦海中瘋狂交織。劇烈拉扯。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父皇性命。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龍帝之力,是至高無上的龍皇權柄,是碾壓一切的無上修為,是它籌謀萬古。夢寐以求的終極機緣!
糾結。遲疑。掙扎在敖軒眼底飛速閃過,不過數息時間,便盡數被貪婪與野心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