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霸率領的五千精銳,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官道向西境疾馳。馬蹄聲如雷鳴,踏起滾滾煙塵,彰顯著無可阻擋的氣勢。但進入萬安郡後,沿途的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
十八歲的平西都督王權霸,一身玄色鐵甲,外罩猩紅戰袍,騎在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眉頭緊鎖。他目光所及,不再是鯉州腹地的安寧富庶,而是滿目瘡痍。
被焚燬的村莊只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荒蕪的田地裡野草瘋長,僥倖逃生的流民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蜷縮在路邊的窩棚裡。
看到大軍經過,眼中才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與血腥氣味。
王權霸看到這種景象,咬牙切齒罵道:“鐵臂!桂州狗賊!”
他年輕的心臟被怒火灼燒,恨不得立刻飛到前線,將那些肆虐的匪徒碎屍萬段。
他身後的敢勇營將士,也都是從鯉州子弟中精選出來的悍卒,見到家鄉邊境被如此蹂躪,個個同仇敵愾,行軍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都督,前方三十里便是磐石堡了。”身旁,一名年約三旬、面容沉穩的將領策馬靠近,低聲稟報。
他叫周毅,是王權興特意指派給王權霸的副將,為人謹慎,經驗豐富,意在輔佐這位年輕氣盛的都督。
王權霸點了點頭,沉聲道:“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務必在日落前抵達磐石堡!”
“是!”
當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血色時,王權霸的大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萬安郡重鎮,磐石堡。
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頭都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
曾經號稱西境鎖鑰的磐石堡,如今只剩下殘破的城牆和焦黑的框架。
巨大的城門己經破破爛爛,城樓上象徵著鯉州王家的旗幟早己被撕碎、焚燬,只剩下光禿禿的旗杆倔強地指向天空。
城牆上下,遍佈著激烈戰鬥留下的痕跡,刀劈斧鑿的印記,被投石機砸出的豁口,以及那大片大片己經變成暗褐色,無法徹底清洗掉的血跡。
一股濃烈的焦糊、血腥和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堡內,倖存的守軍和百姓正在清理廢墟,掩埋屍體。
看到王權霸的大軍到來,他們先是驚恐,待看清旗幟後,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泣與嘶啞的歡呼。
一名胳膊上纏著滲血繃帶、滿臉煙塵的校尉,踉蹌著跑到王權霸馬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道:“末將磐石堡守軍校尉馮愧,參見都督!”
“末將有罪,未能守住磐石堡,請都督責罰!”他身後,寥寥數十名傷痕累累計程車兵也齊齊跪下,個個面帶悲憤與羞愧。”
王權霸翻身下馬,一把扶起馮愧,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和身上的傷痕,喉頭也有些發堵。
他拍了拍馮愧的肩膀,聲音低沉道:“馮校尉,你們己經盡力了!磐石堡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現在,帶我去看看情況。”
在馮魁的引導下,王權霸和周毅巡視著這片廢墟。原本儲存軍械糧草的倉庫被燒成了白地,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屬殘骸,軍營被搗毀,民房十不存一。
隨處可見來不及運走計程車兵和百姓的屍體,被簡單地用草蓆覆蓋著,景象慘不忍睹。
馮愧恐懼道:“攻城的將領叫鐵臂,那傢伙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他一棍子就能砸碎盾牌,掀翻拒馬,我們拼死抵抗,但根本擋不住他。”
王權霸默默地聽著,他走到一面殘破的城牆邊,看著上面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巨力撞擊留下的凹坑,想象著鐵臂那恐怖的破壞力。
“傷亡如何?”周毅在一旁沉聲問道,他更關心實際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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