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將軍天天戴著人皮面具冒充王都督巡視呢,可惜學不像,那走路的姿勢彆扭得很!”
“州牧府來命令了,要放棄咱們萬安郡了!糧食都要運走了!”
“那鐵臂根本不是人!是山魈變的!刀槍不入,還能呼風喚雨!”
“我二姨家的三侄子的同窗在州府當差,親耳聽說王權興說了,萬安郡的兵死光了沒關係,只要保住鯉州城就行!”
種種謠言,有粗鄙的,有細節豐富的,有看似有理有據的,交織在一起,在西境的百姓和部分基層士兵中引發了巨大的恐慌和猜疑。
人心浮動,士氣受到了嚴重影響,甚至開始出現小規模的逃兵和百姓舉家遷徙的情況。磐石堡內的氣氛,也變得更加壓抑。
訊息很快透過肅靖司的渠道,擺在了王權成的案頭。看著報告中那些層出不窮、不斷升級的謠言版本。
王權成那尚帶稚氣的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絲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冷靜笑容。
“呵,高順?倒是比那個只會揮棍子的鐵臂有意思多了。”
他輕聲自語道:“這套路,陰損是陰損了點,但還算有些章法。可惜,遇上了我。”
他沒有采取粗暴的鎮壓和闢謠方式。他深知,那種做法只會顯得心虛,而且面對無孔不入的流言,堵不如疏。
這位年僅十五歲的肅靖司主事,玩起陰謀來,簡首像是一條成了精的小狐狸。
王權成看著手下彙總來的離譜謠言報告,比如鐵臂一頓能吃三個小孩還不吐骨頭,差點沒笑出聲。
他摸著下巴,對身邊一個負責情報整理的得力干將馮七說道:“七哥,你看,高順這人吧,搞陰謀有點天賦,但編故事的能力還是差點火候,不夠接地氣,缺乏生活氣息啊。”
馮七是個面相憨厚、實則心思靈巧的漢子,聞言笑道:“主事說的是,淨整些嚇唬人的,老百姓聽著都膩了。”
王權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平靜道:“那咱們就給他們加點料,換換口味,咱們也編幾個內部訊息放出去。”
於是,在肅靖司的暗中推動下,萬安郡的輿論場開始出現一些畫風清奇的新料。
當有人在茶攤神秘兮兮地說王權霸都督其實己經殉國了的時候,立刻會有路過的商販湊過來,一臉你訊息落伍了的表情。
“兄臺,你這都是老黃曆了!我三舅姥爺的鄰居的妹夫在州牧府當花匠,聽說王都督只是受了點內傷,正在閉關修煉王家祖傳的金鐘罩鐵褲衩神功,上次是沒穿鐵褲衩才吃了虧,等神功大成,鐵臂那根燒火棍算個啥?”
當有人散佈王權興要放棄西境時,馬上會有愁眉苦臉的糧商抱怨。
“放棄?放什麼棄!老子剛從州城過來,一路上全是往西境運糧食的車隊!州牧大人說了,西境將士辛苦,餉銀加倍!媽的,這運費漲得,老子這趟要虧本!”
至於鐵臂勇猛無敵的傳言,更是被演繹出了各種喜劇版本。
最經典的莫過於撩陰腿2.0版——據說王權霸在金果林最後關頭,使出了一招失傳己久的王氏撩陰腿,雖然沒能踢實,但那凌厲的腿風隔著褲子都讓鐵臂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回去之後連夜找鐵匠打了一條鐵內褲穿上,現在走路都哐當哐當響,生怕下次再被偷襲。
這個段子因為其獨特的趣味性和畫面感,傳播速度極快,甚至有小童編成了順口溜在黑風山腳下唱:“鐵臂壯,鐵臂強,鐵臂穿著鐵褲襠!王都督,腿風揚,嚇得鐵臂心慌慌!”
這些帶著市井幽默和誇張色彩的反向謠言,極大地衝淡了高順那些恐嚇性謠言的毒性。
百姓們聽得津津有味,恐慌情緒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大半,甚至開始覺得桂州那邊派來的謠言員業務水平不行,編的故事還沒鯉州本地人編的有趣。
光是在輿論上對沖,王權成覺得還不夠解氣,他要把幕後散播謠言的蟲子揪出來。他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抓人,而是玩起了釣魚執法。
他讓肅靖司的人偽裝成對王家極度不滿的萬安郡豪強子弟,故意在朱彪等人經常活動的酒館裡買醉,然後酒後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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