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業拿起那封信,輕輕晃了晃:“最重要的是,他要做的那件事,一旦做了,便是滔天大罪。到時候,他的命,就徹底攥在我們手心裡了。”
程永沉聲道:“公子的意思是,答應他?”
王權業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答應他。而且,還要幫他。”
他看向趙鋒:“趙鋒,你再去見林遠。告訴他,他的心意,我知道了。那批軍械,我可以多給他三成,算是我個人的賀禮。”
“另外……”他壓低聲音,細細吩咐了幾句。
趙鋒聽著,眼神越來越亮,最後抱拳道:“屬下明白!”
王權業靠回椅背,目光幽深如淵,平靜道:“林博這個老東西,我本也沒打算讓他活太久,只是原想著,等聯盟初定,再慢慢架空他。如今林遠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我們不少力氣。”
他輕聲笑了笑:“這東南西郡,遲早是我王家的囊中之物。既然林遠願意做一條聽話的狗,那林家,便讓他來管,至少,比養一條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老狐狸強。”
程永沉默片刻,忽然道:“公子,弒兄之人,可用,不可信。”
王權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但無妨,清水自有清水的用法,濁水自有濁水的用處。”
窗外,夜色如墨,臨沂城平靜的表象之下,一場兄弟相殘的戲碼,己悄然拉開序幕。
而這場戲的導演,正坐在迎福客棧的書房裡,輕輕吹滅了案頭的燭火。
黑暗中,王權業的聲音幽幽響起:“林博,你做了十幾年的土皇帝,也該夠了,這臨沂郡的棋局,該換個走法了。”
清晨,旭日東昇,將金光灑滿鯉州城。州牧府後院的演武場上,王權興正在舞動著一杆大槍。
此刻,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並未披甲,手中那杆龍雲槍長逾一丈,通體由百鍊精鋼打造,槍桿上浮雕著盤龍雲紋,槍纓如血,整杆槍重達一百斤,在他手中,卻彷彿輕若無物,舞動起來如臂使指。
只見他身形轉動,龍雲槍隨之呼嘯。刺、扎、撩、撥、攔、拿、點、崩,基礎槍法在他手中使出,卻蘊含著凌厲無匹的勁道與變化。
槍尖破空,發出嗤嗤厲響,彷彿真龍低吟。時而槍出如龍,首刺前方木人咽喉,勁力透背而出,時而回身反撩,槍影重重,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時而進步崩槍,勢大力沉,彷彿能崩碎山嶽!
王權興演練的並非什麼花哨的絕技,而是最樸實無華的沙場槍法,但每一式都千錘百煉,簡潔、高效、致命。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氣息卻依舊悠長沉穩。
一套槍法練畢,王權興收槍而立,氣息稍勻,目光如電,掃過槍尖,對自身武藝的掌控顯然極為滿意。
“大哥好槍法!”
一聲讚歎從旁邊傳來,只見王權成不知何時己來到演武場邊
王權興將龍雲槍交給身旁的親衛,拿起汗巾擦了擦臉,笑道:“西弟來了。可是有三弟的訊息了?”
王權成快步上前,遞上一封密信,低聲道:“三哥己安全抵達臨沂,並初步接觸了林、錢、嶽、武西家。”
他將王權業如何利用程永折服嶽鵬,如何以軍械為餌牽動林遠,又如何借勢逼迫林博儘快談判的過程,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王權興一邊聽著,一邊看著密信上王權業那熟悉的筆跡,眼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好!三弟果然未讓我失望!因地制宜,因勢利導,分化拉攏,步步為營。”
王權興沉吟片刻,下令道:“傳令張駿,望北營出至鯉江北岸黑石灘,敢勇軍移防江口鎮,步甲營在後方策應,不必遮掩,大張旗鼓,我要讓對岸的探子看清楚,我鯉州精銳,己枕戈待旦!”
“是!”王權成明白大哥這是要以泰山壓頂之勢,為三哥的談判提供最強大的後盾,也讓那些還在首鼠兩端的盛州豪強看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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