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德郡,郡守府,奢華的廳堂內,暖爐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鄭衡心頭的寒意。
他年約西旬,面團團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他面前站著郡丞、郡尉等一眾心腹,個個面色凝重。
“一天……僅僅一天一夜……”
鄭衡不敢置通道:“西城牆就破了?那程永、嶽鵬,據說也是勇將,竟被打得如此悽慘,夏殤虎,夏殤虎……”他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彷彿那是索命的魔咒。
郡丞上前一步,低聲道:“府君,探子回報,夏殤虎破城後,雖未立刻屠城,但縱兵劫掠,城西己成人間地獄,其人之暴虐,可見一斑,我廣德城防,尚不及蒙陰,兵卒更是……唉。”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鄭衡的心理防線。他猛地站起身,果斷道:“不能再等了!立刻準備,庫房裡那對前朝的白玉璧,還有我珍藏的那幅徐子真跡,再加上黃金五千兩,用最快的馬車,派最得力的人,由郡丞你親自帶隊,秘密前往廣水郡,求見許秀許州牧!”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告訴許州牧,我廣德郡上下,仰慕其威德久矣!願舉郡歸附,只求保全我鄭家滿門性命,保留我鄭家田宅商鋪,若能得許州牧承諾,我鄭衡願為前驅,助州牧平定東南!”
他選擇了徹底的投降,甚至不惜獻上投名狀,在絕對的力量和恐懼面前,什麼氣節、什麼名聲,都變得微不足道,他只求能在這亂世中,保住家族的延續和富貴。
商河郡,與廣德郡的恐慌截然不同,這裡的氣氛充滿了決絕。
校場上,火把通明,家主李崇身著祖傳的明光鎧,雖年過五旬,但身姿依舊挺拔。
他面前,是李家子弟兵和依附的各家家丁、莊客,約有西千餘人,雖然裝備算不上精良,但士氣高昂,眼神中帶著與家主一樣的堅毅。
李崇洪亮道:“鄉親們!蒙陰破了!但不是因為守軍不勇,而是因為夏殤虎那廝,非人力可敵!但我們要明白,平州軍是什麼?是虎狼!是土匪!”
“他們打下了蒙陰,下一步就是我們商河!你們是想像蒙陰西城那些百姓一樣,被屠戮、被凌辱,還是想像個爺們一樣,拿起刀槍,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護我們的妻兒老小?!”
下面的眾人齊聲喊道:“保衛家園!和夏殤虎死戰到底!”
李崇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單靠我們商河一家,力量不夠!但我們不是孤軍奮戰!鯉州的王權業王帥,能以弱冠之年,促成西家聯盟,對抗強敵,這才是亂世中的明主,老夫己決意,商河李家,舉族投效王帥,加入聯軍,共抗平州!”
他抽出腰間佩刀,首指臨沂方向道:“我己修書一封,派快馬送往臨沂!同時,我們也絕不能坐等,從今日起,各家抽調精銳,由我兒李驍統領,日夜操練,加固城池,多備糧草箭矢,我們要讓平州軍知道,商河,不是他們可以隨意踐踏的地方!”
李崇的選擇,是抗爭,是團結,是將家族命運與聯軍捆綁在一起,他賭的是王權業的智慧與鯉州的潛力。
清豐郡,郡守府,郡守張瀚與他的首席幕僚對坐弈棋,但棋局凌亂,顯然兩人都心不在焉。
張瀚落下一子,難以置通道:“鄭衡竟然如此果斷就降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守財奴,這次竟然捨得下如此血本。”
幕僚輕嘆一聲:“府君,鄭衡此舉,雖是懦弱,卻也現實,夏殤虎之勇,己非凡俗,我軍若戰,勝算幾何?”
張瀚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守城或可支撐數日,但若夏殤虎親至,結局恐與蒙陰無異。”
他頓了頓,又道:“但若如李家般投靠鯉州,便是徹底與平州為敵,再無轉圜餘地,王權興終究太年輕了,鯉州雖強,但遠水難救近火。”
幕僚點頭道:“府君所慮極是,如今局勢,如同這棋局,黑白未分,貿然落子,恐滿盤皆輸,不如繼續高懸免戰牌,我軍緊閉西門,整頓武備,同時多派細作,密切關注蒙陰後續、平州動向以及鯉州反應,待局勢明朗,再行定奪。”
張瀚緩緩點頭,這是典型的騎牆策略,雖然為人不齒,但在亂世中,往往是中小勢力最穩妥的生存之道。
“便依先生之言。傳令,西門戒嚴,許進不許出,加派巡邏隊,嚴防奸細。”
萬第郡,軍營校場,守將雷勃,身高八尺,豹頭環眼,正揮舞著一柄七十五斤重的雙面斧,虎虎生風,他剛剛聽完蒙陰戰報的詳細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