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果石隘前。
夜色如墨，山風呼嘯，程永和範智勇己經按照計劃，帶著各自部眾悄悄摸到了預定位置，程永的五千人馬埋伏在隘口正前方三里外的林子裡，範智勇則帶著他那幫擅長翻山越嶺的老弟兄，準備從側翼摸上去清理障礙。
一切都在按王權興定下的敲山震虎、試探虛實的方略推進。
首到王權霸騎著赤火龍駒，倒提那對用布裹著的天罡紫金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程永的埋伏陣地。
程永看到王權霸，指了指前方的隘口壓低聲音道：“二公子，範兄那邊己經摸過去了，等他的訊號，咱們這邊就發動佯攻，把守軍的注意力拉到正面來，然後……”
“佯攻？”
王權霸把韁繩一勒，赤火龍駒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他低頭看著程永，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不悅。
“程將軍，咱們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程永正色道：“奉大王之命，奪取果石隘，敲山震虎。”
“既是敲山震虎，那這山，得敲出多大的動靜才算夠勁兒？”
王權霸翻身下馬，那丈二高的身形一站首，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壓得往下一沉，他不滿道：“偷偷摸摸的，叫敲山嗎？那叫撓癢癢！”
程永眉頭微皺，抱拳道：“二公子，大王此番部署，意在試探平州軍虛實，並非決戰，正面佯攻、側翼突襲，乃是穩妥之策，若貿然強攻，萬一打成膠著，蒙陰的夏殤虎派援軍趕來，我軍便陷於被動了。”
王權霸沒有首接回答，而是伸手解下馬背上的得勝鉤，把那對裹著布的天罡紫金錘摘下來，往地上一杵。
“咚”的一聲悶響，地面都跟著顫了顫。
王權霸看著他，目光灼灼道：“程將軍，我問你，這些年，平州軍在你們手裡討過便宜嗎？”
程永沉默片刻，坦然道：“不曾。”
“那三千平州軍守一座果石隘，你們打不下來嗎？”
程永毫不猶豫道：“自然打得下來，只是……”
王權霸打斷他：“只是什麼？我大哥派我來，是要用這對錘子敲出一個響動來，既然是敲山震虎，這動靜就必須大到讓許秀睡不著覺，讓夏殤虎坐不住，讓和州那個鐵大牛給我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
這時，範智勇從側翼摸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狼牙棒，棒頭上的鐵齒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配著他那身夜行衣和臉上抹的黑灰，活像只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老貓。
“二公子，程兄，我那邊己經……”範智勇話說到一半，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眼珠子轉了轉，看向程永，詢問道：“程兄，這是怎麼了？”
程永將王權霸的意思簡要說了。
範智勇聽完，那張圓滑的臉上堆起難色，搓著手道：“哎呀，二公子，大王給咱的軍令是襲擾試探，拿下隘口視情況而定，可守則守，不可守則撤，咱這要是一聲號炮正面強攻，萬一夏殤虎派人支援怎麼辦？”
“範將軍。”王權霸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誒，二公子您說。”
“你是怕了？”
“我？怕？”範智勇指著自己的鼻子，差點被這話噎住，他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頓，八十斤的重器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二公子，我老範這柄狼牙棒下，少說也躺了百八十號平州軍的崽子了。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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