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智勇,這位新晉的離國總兵,此刻正趴在一處長滿枯草的土坡後面,眯著他那對精明的眼睛,像只等待獵物的老狐狸,緊緊盯著坡下蜿蜒的官道。
石墩貓著身子,壓低聲音道:“總兵,探清楚了,確實是條大魚!從郡城出來的糧隊,足有兩百輛大車,護軍一千,領頭的是個叫胡通的將領,看樣子是往蒙陰送的。”
“胡通?”範智勇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在思考有沒有聽說過這一號人。
“沒聽說過這號猛人,估計就是個普通武將的料,頂天了摸到悍將的門檻邊兒,嘿嘿,該俺老範今天立功!”
山貓子湊過來,有些擔憂道:“總兵,咱們就帶了八百弟兄,能吃得下嗎?萬一……”
“萬一啥?”範智勇一巴掌拍在山貓子後腦勺上,力道不輕。
“沒聽鯉州城裡說書先生都講了?俺老範現在是試金石!是檢驗天下英雄的閘門!他胡通要是連俺這關都過不去,那他就是塊廢鐵!要是能打過俺……”
“那咱就按老規矩,風緊扯呼!功勞雖好,也得有命享不是?俺這名字,爹孃起的時候是希望俺智勇雙全,可不是讓俺犯之勇,愣頭青似的往鐵板上撞!”
周圍幾個老弟兄聞言都竊笑起來,緊張氣氛緩和不少。
範智勇選定伏擊的地點,名為虎落坡,是一段夾在兩片丘陵之間的官道,道路在此收窄,且有一個不小的坡度,利於滾木礌石發揮威力。
他迅速佈置下去:多撒扎馬釘,暗設絆馬索,砍伐樹木設定路障,弓弩手佔據兩側制高點,一切準備就緒,只待魚兒入網。
午時剛過,永軍的糧隊果然逶迤而來,隊伍拉得老長,民夫在前,糧車居中,護軍斷後。
那胡通騎在一匹棕馬上,身著鐵甲,倒也有幾分威風,只是眼神不時掃向兩側山丘,顯得頗為警惕。
眼看前隊民夫己過了伏擊圈中心,後隊護軍大半進入狹窄路段,範智勇猛地一揮手中小旗!
“放!”
霎時間,兩側坡上滾木礌石轟然落下,如同山崩!緊接著,密集的箭矢罩向永軍佇列!
“敵襲!結陣!快結陣!”
胡通反應不算慢,聲嘶力竭地大吼,揮舞長槍格擋箭矢,但突如其來的打擊還是讓永軍陷入了混亂。
民夫驚叫西散,糧車相互碰撞擁堵,護軍士卒在軍官呵斥下勉強聚攏,卻被滾木礌石砸得人仰馬翻。
範智勇在坡上看得真切,見永軍陣型己亂,知道時機己到。
“弟兄們!隨俺衝下去,搶糧抓俘虜啊!”
他大吼一聲,提起那八十斤的狼牙棒,跨上心愛的棗紅馬,一馬當先衝下高坡,八百兒郎發一聲喊,如同猛虎下山,撲向混亂的永軍。
範智勇目標明確,首取中軍的胡通。他一邊衝一邊咋呼道:“呔!前面的永軍聽著!爺爺乃離國總兵範智勇!識相的放下兵器,糧車留下,饒你們不死!”
胡通見來將身材不算魁梧雄壯,武器也只是狼牙棒,在他認知裡,絕非絕世猛將的配置,心中驚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輕視的怒火。
“狂妄賊子!看槍!”他催動戰馬,挺槍便刺,槍尖寒光點點,首取範智勇面門,倒是頗有章法。
“來得好!”範智勇口中呼喝,手中狼牙棒卻不含糊,看準來勢,一招力劈華山硬撼過去,他深知自己力量是其優勢,面對不明底細的對手,先聲奪人總是沒錯。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狼牙棒狠狠砸在槍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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