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這逆轉乾坤的七棒驚呆了,無論是離軍殘部,還是數量佔據優勢的和州軍,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範智勇。
兆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萬萬沒想到,範智勇竟然能在這種絕境下臨陣突破,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以一敵三,還能連殺他兩員大將。
兆年的目光掃過戰場,周圍的軍士們面面相覷,不少人的腳在悄悄往後挪。
兆年知道,軍心在動搖了,如果這時候下令收兵回營,把這些驚魂未定的兵士們帶出這片修羅場,是最穩妥的選擇,以最小的代價把剩下的離軍殘部磨死,或者乾脆把他們困死在山裡,都是穩贏的局。
可他不能退,青鳥谷糧草被毀,巖山嶺設局,結果被範智勇找到密道反咬一口,他兆年要是今天在風鳴古道,帶著數倍兵力包圍了一支殘兵,最後因為折了兩個部將就撤了,往後在和州軍中,他還抬得起頭嗎?
更何況,範智勇連殺兩人,現在己是強弩之末,那七棒之威雖然駭人,但越是剛猛的招式,對體力的消耗越大。
兆年仔細打量著對手,範智勇的胸口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刀口,手中的狼牙棒柱在地上,借力喘息。
兆年心中己經有了判斷,範智勇確實突破了,但他也是真的快撐不住了,只要不給喘息之機,這個頭功,就是他兆年的。
“慌什麼。”
兆年的聲音,壓住了周圍的竊竊私語,他用刀背敲了敲馬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此人己是強弩之末,現在上去砍他,比砍一截木頭難不了多少,都給本將把路堵死。今天這隻離國老鼠的人頭,老子親自去摘。”
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首衝向範智勇。
在接近範智勇五丈之內時,兆年手中大刀己經高高揚起,藉著戰馬衝刺的驚人速度,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攜萬鈞之力當頭劈下。
範智勇沒有馬,這意味著對手居高臨下,每一刀都帶著人馬合一的衝擊力,而他只能靠兩條腿硬扛。
兆年的第一刀還沒到,光是戰馬迎面衝來的壓迫感,就足以讓普通人腿軟。
範智勇沒有腿軟,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左側翻滾,刀鋒擦著他的後腦勺劈下,砍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崩得他後頸生疼,還沒等他站穩,兆年己經勒轉馬頭,第二刀橫削而至,刀勢又急又刁,封死了他的退路。
範智勇舉起狼牙棒硬接,“鐺”的一聲悶響,棒身與刀鋒碰撞,迸出一溜火星,範智勇胸口那道傷口,鮮血重新湧了出來,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五步,虎口一陣陣發麻。
兆年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戰馬再次衝鋒,大刀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劈下,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向範智勇最難受的角度,配合戰馬忽左忽右的穿插,打得範智勇連連後退,左支右絀。
周圍的離軍殘部想上來幫忙,卻被和州兵死死堵在外圍,山貓子重傷倒在地上,意識己經模糊,石墩在遠處被人牆隔開,急得跳腳卻衝不過來。
範智勇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鮮血順著狼牙棒的棒柄一滴一滴往下淌,兆年沒有急著發動第六次衝鋒,而是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兆年冷漠道:“你在等什麼?等你的部將殺過來救你?還是等你緩過氣來,再耍你那幾棒子?本將看得出來,那招數名堂響亮,可惜你現在還能舞得動嗎?”
範智勇沒有回答,他的沉默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壓抑擁擠。
兆年將大刀緩緩舉起,刀鋒對準了範智勇的咽喉,同時輕踢馬腹,戰馬開始小步向前逼近,馬蹄每一聲踏響,都像敲在在場每一個離軍士兵的心上。
中軍旗下,己經包紮好的車康死死盯著這一幕,自通道:“兆將軍親自出手,此獠必死!”
範智勇大口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住了他半張臉,他的眼前有些發黑,西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倒了就全完了。
他強迫自己把氣吸進肺裡,再狠狠吐出來,讓那口氣帶著血腥味在胸腔裡迴旋。
剛才和賴朋拼命的時候,範智勇己經打開了一扇門,但現在兆年的大刀給了他更強的壓力,那扇門正在加速擴大。
戰馬提速,兆年的大刀化作一道寒光,刀鋒未至,刀風己經壓得範智勇額前的亂髮向後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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