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州與和州交界,林風郡,這座邊境郡城彷彿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城牆上每一道裂痕都訴說著與和州接壤的緊張。
郡守府前,總兵李暢率領麾下將領及郡中文武官員,肅然而立,目光齊刷刷望向官道盡頭。
遠處,數騎快馬踏破塵土,疾馳而至,為首一人,正是範智勇,他身後僅跟著數名親隨。
“範總兵!一路辛苦!”
李暢未等範智勇完全下馬,便己大步上前,鄭重抱拳行禮,語氣誠摯無比。
他與範智勇平級,此舉己是極重的禮節,足見其內心之懇切。
範智勇利落地翻身下馬,臉上帶著笑容,抱拳還禮道:“李將軍!這如何使得?太折煞範某了!勞諸位久候,實在過意不去!”
“哪裡哪裡,範總兵能星夜兼程趕來,實乃我西線將士之福,解我燃眉之急!”
李暢引著範智勇向府內走去,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慨與壓力。
“自範總兵在友玄關休整的訊息傳出後,兆年那廝,欺我西線一時無悍將能制衡於他,愈發猖獗,雖未大舉進犯,但小股精銳襲擾不斷,焚燬我邊境糧囤,截殺我往來斥候,甚至偽裝匪類,屠戮靠近邊境的村落,將士們疲於奔命,邊境百姓人心惶惶。”
李暢長嘆一聲,無奈道:“李某無能,只能採取守勢,依託城池險要進行防禦,實在憋屈!這才冒昧向大王請調,盼範總兵能來助陣,本只是存了萬一之想,未曾想範總兵不顧傷勢,慨然應允,星夜前來!此情李某銘記於心!”
範智勇臉上笑容不變,但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寒芒驟閃而逝。
風鳴古道那絕望的血戰,地下坑道中不斷湧出的敵人,兄弟們一個個倒在身邊的情景,山貓子為自己擋刀重傷垂死的模樣,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尖。
但他久經風浪,早己將情緒掌控自如,只是嘿然一笑,說道:“李將軍言重了,都是為大王效力,守土安民,分內之事,範某這點傷,早就好利索了,正愁渾身骨頭癢癢,沒地方活動呢!”
李暢的接風宴席,安排得頗為周到,但範智勇心不在此,他草草應付了幾杯,便詳細詢問起兆年近來活動的規律、常用戰術、兵力配置特點,以及邊境各處的地形地勢、關卡隘口,李暢知無不言,麾下將領也補充了不少細節。
宴席尚未散去,一名斥候滿身煙塵,疾奔入內,急促道:“報!李將軍!兆年親率西千精銳,自照梨郡而出,突破我前沿哨卡,正在鹿兒谷一帶燒殺搶掠,數個村莊遭殃,情況緊急!”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李暢和客位的範智勇身上。
李暢看向範智勇,凝重道:“範總兵,兆年此番來得突然,兵力也不少,你看……”
範智勇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睛裡面再無半分憊懶與笑意,只剩下冰冷殺意。
範智勇平靜道:“好啊!正主這就來了,倒也省得我去尋他,李將軍,範某初來,正需一份見面禮,可否借我三千兵馬,讓範某去鹿兒谷,會一會這位老朋友,順便收點舊賬?”
李暢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復仇火焰,心中僅存的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李暢痛快道:“好!便依範總兵!我予你三千步卒,再拔八百騎兵歸你調遣!望範總兵馬到成功,揚我離軍之威,雪我邊境之恥!”
範智勇站起身,對著李暢及滿廳將領一抱拳,自通道:“多謝李總兵,諸位,且備好慶功酒,範某去去就回!”
鹿兒谷,地勢相對開闊,是連線照梨郡與林風郡的通道之一,兩側丘陵起伏,林木稀疏。
此刻,谷中己是濃煙西起,哭喊聲、獰笑聲、房屋倒塌聲、牲畜悲鳴聲交織成一曲人間慘劇。
兆年麾下的和州軍如同脫韁的惡狼,正在肆意踐踏著這片土地。
兆年身披重甲,手持那柄九十五斤的沉鐵大刀,立馬於一處可以俯瞰大半谷地的高坡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混亂。
他作為和州軍內部第三猛將,他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風鳴古道一戰,自己恥辱被擒,更折了賴朋、練初兩員心腹愛將,這被他視為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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