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聞言,怒火稍歇,但疑慮又起:“先生之才,孤自然信得過,然關州匪患,非僅憑謀略可定,魯方玄武勇,連兆年都敗了,先生身邊,豈能無大將護衛?更遑論陣前斬將奪旗,莫非,先生是想讓鐵大牛轉道關州?”
這是他能想到快速平定關州的人選,以鐵大牛的絕對武力,碾壓魯方玄應當不成問題。
杜仁卻緩緩搖頭:“大王,鐵將軍乃國之柱石,當用於關鍵之地,關州匪患,雖看似洶湧,究其根本,仍是流寇,只需鎖困疲敵,斷其外援,時日一長,必生內亂。”
“讓鐵將軍去對付區區一個魯方玄,無異於牛刀殺雞,大材小用,且鐵將軍性情,恐不耐關州山嶺糾纏,若其急躁冒進,反為不美,臣以為,鐵將軍應按原計劃,速回景和,然後即刻前往平州,與展威將軍合兵一處,方能真正對抗王權霸之鋒芒!”
劉知眉頭緊鎖:“先生所言有理,可先生前往關州,若無大將相助,如何壓制魯方玄?難道要靠錢蕪、禮華那些廢物嗎?”
杜仁提醒道:“大王莫非忘了,您麾下,除了展威、鐵大牛、兆年之外,還有一位成名己久的猛將。”
“誰?”劉知一怔,腦中迅速閃過麾下將領名單。
“林陽。”杜仁緩緩吐出兩個字。
“林陽?”劉知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輕蔑與疑慮。
“那個在鐵大牛手下走了五招便重傷敗北的關州第一猛將?杜先生,並非孤不信任他,只是那魯方玄能三十合重創兆年,林陽連鐵大牛五招都接不住,讓他去,豈非送死?況且,他本是袁家家將,迫於形勢才歸降,其心難測!”
杜仁似乎早己料到劉知會有此反應,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大王,九州猛將榜雖為民間戲談,流傳甚廣,但未必全無依據,林陽能位列第九,絕非浪得虛名,其金蛇矛法,靈動刁鑽,尤擅險中求勝,當年敗於鐵將軍,非戰之罪,實乃力有未逮。”
“鐵將軍之神力,放眼天下,能硬接者又有幾人?林陽能接下五招,己足見其能,至於其忠心,正因他是降將,此番才更是他表明心跡、戴罪立功的良機。”
“大王可下一道恩旨,許其戴罪立功,若平定魯方玄,便正式冊封為將,賜予田宅,使其與袁家徹底切割,如此,林陽為自身前程,必效死力,且其久在關州,熟悉地理民情,正是對付魯方玄這等地頭蛇的最佳人選。”
劉知沉默下來,揹著手在殿內踱步,杜仁的分析合情合理,眼下也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他不能真的把鐵大牛這尊殺神浪費在關州的窮山惡水裡,良久,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劉知沉聲道:“好!就依先生之言!孤即刻下旨,任命先生為關州總督,持節鉞,總攬關州一切軍政大權!兆年革職留用,戴罪養傷,另,賜先生天子劍,準你先斬後奏之權!”
他走到案前,親自鋪開絹帛,提筆蘸墨,一邊書寫,一邊說道:“同時,孤會另擬一道旨意,由先生帶去甘德郡袁家,招林陽出山,歸先生調遣,告訴他,只要他能取下魯方玄的首級,孤不僅赦免他昔日助袁抗命之罪,更封他為將軍,獨領一軍,賞千金,賜府邸!”
“臣,領旨謝恩!”杜仁深深一揖。
“先生準備何時動身?”劉知將寫好的詔書蓋上玉璽,遞給杜仁。
“事不宜遲,臣即刻出發。”
杜仁雙手接過詔書,小心收好,並道:“關州局勢,刻不容緩,請大王放心,臣必竭盡全力,早日平定關州,以解大王后顧之憂。”
劉知拍了拍杜仁的肩膀,沉聲道:“關州,就託付給先生了,孤在景和,等先生的好訊息!”
杜仁再拜,轉身離去,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但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幾分,景和城的喧囂被拋在身後,他的目標,是那片烽煙再起的關州大地。
而劉知,在杜仁離開後,獨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圖前,望著那被標註為“離國”的廣闊區域,拳頭不自覺地緊緊握起。
他喃喃自語道:“王權興為許秀披麻戴孝,計收韓奎,範智勇敗兆年,如今又冒出個魯方玄,難道這天下氣運,真的開始偏向你了不成?不!孤不信!孤有鐵大牛,有展威,有杜仁!這天下,終究會是孤的!”
劉知猛地一拳,砸在鯉州的位置,眼中燃起熊熊的鬥志與狠戾。
“傳旨!命鐵大牛所部加快行程,抵達景和後,無需休整,即刻開赴平州,歸展威節制!告訴他,給孤狠狠地打!若能陣斬王權霸,孤封他為一字並肩王!”
內侍領命而去,景和城的天空,陰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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