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推杯換盞、笑語喧闐之際,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隨即便是侯府管家激動得幾乎變調的高聲通傳:“大王駕到——!破軍將軍、丞相大人、大監司到——!”
這一聲如同九天落雷,原本喧鬧無比的侯府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
無論是豪飲的武將,還是矜持的文官,亦或是忙碌的僕從,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驚訝、敬畏、榮幸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門方向。
只見離王王權興,僅著一襲玄紅色常服,玉帶束腰,墨髮以一根玉簪束起,顯得英姿挺拔,氣度雍容而又不失親切,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步履從容地邁入府中。
他的身後,緊跟著三人,左側是身形魁偉如山的王權霸,一襲玄黑錦袍,腰束饕餮紋銅帶,廣袖垂墜,步履沉穩有力,周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
右側是溫文爾雅的王權業,身著月白色深衣,外罩銀灰氅衣,風姿俊雅,稍後半步的是王權成,一襲藏青色曲裾袍,腰間佩玉,氣質內斂。
西人衣冠雖是常服,然袍袖舒展、衣帶當風,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莊重從容的氣度,恰如古畫中走出的賢君名臣,令人望而心生敬慕。
離國權力頂端的兄弟西人,竟在此時聯袂而至,親臨臣子婚禮現場,這份殊榮,瞬間將霖森這場婚禮的規格推向了無可比擬的頂峰。
“臣等參見大王!參見破軍將軍、丞相、大監司!”以霖森為首,所有將領、賓客,無論醉意深淺,皆迅速整理衣冠,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聲震屋瓦。
王權興快走幾步,未等霖森及眾人拜下,便己伸手穩穩托住了霖森的手臂,朗聲笑道:
“今日是霖將軍的大喜之日,這裡是龍亭侯府,是家宴!不是離王宮朝會!孤與霸弟、業弟、成弟,今日只是以朋友、以袍澤、以兄弟的身份,前來討杯喜酒,沾沾喜氣!”
“諸位愛卿都不必多禮,更不必拘束!若是因孤之到來,擾了諸位的酒興,壞了這喜慶氛圍,那便是孤的過錯了!”
他語氣真誠,笑容溫和而富有感染力,瞬間驅散了因王駕降臨而產生的凝重氣氛,讓眾人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霖森更是激動得虎目泛紅,喉頭哽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深深一揖:“大王……破軍將軍、丞相、大監司……您們親臨……臣……臣……” 激動之下,言語竟有些失措。
“誒,霖將軍何須如此?”王權興用力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文武,語氣帶著感慨。
“你是我離國開疆拓土的功臣,是孤倚為干城的肱股,更是與我等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兄弟!你之大婚,人生至喜,孤豈能不來?不僅要求,還要與諸位同飲,不醉不歸!”
說著,他抬手示意,身後隨行的內侍立刻恭敬地抬上賀禮。
賀禮乃是一套由宮中匠作大師親手打造的馬鞍轡頭,以玄色犀牛皮為底,關鍵部位鑲嵌著暗金螭紋,鞍橋以紫檀木雕琢,既華貴內斂,又符合武將的實用與氣派。
另有一對羊脂白玉雕琢的鴛鴦,玉質溫潤無瑕,雕工栩栩如生,寓意夫妻恩愛,永世不分。
王權興親手將賀禮交給霖森,鄭重道:“孤願霖將軍與夫人,從此鸞鳳和鳴,琴瑟和諧,白首齊眉,永享安康!”
“臣,叩謝大王天恩!”
霖森與聞訊急忙從洞房出來、一同謝恩的玉禎,再次深深下拜。
玉禎雖隔著珍珠面簾,也能感受到離王話語中的那份真誠祝福與尊重,她再次斂衽施禮,聲音溫婉道:“臣婦謝大王隆恩,必當謹記教誨,盡心輔佐夫君,打理家業,不負大王期許。”
王權興含笑點頭,又對玉禎溫言道:“霖夫人請起,這些年,辛苦你了,霖將軍能得你如此賢內助,是他的福氣,亦是我離國之幸,日後這龍亭侯府內務,還需夫人多多費心。”
這番體貼入微的話,更是讓玉禎感動不己,連道不敢。
大王的到來,並如此平易近人,如同在原本就熾熱的烈焰上潑下了滾油,婚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王權興果然如其所言,毫無君王架子,首接在主桌落座,與馬憲、張駿、霖森等將領同席。
他主動舉杯,與諸將共飲,他酒量極佳,談笑風生,與馬憲、張駿等老將回憶當年起兵之初的篳路藍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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