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季大心中暗喜，這差事辦得漂亮，兩邊都得了好處。
兩日後，在季大的安排下，秦善終於在萬氣樓最豪華的雅間，見到了相州的實際掌控者之一，洛時。
洛時並非獨自前來，身後跟著西名氣息沉穩的親衛，顯示出洛家即使在與外商會面時也保持的高度警惕。
秦善依舊是那副謙卑恭敬的商人模樣，見到洛時，立刻行大禮道：“小人林善，拜見洛公子！公子肯撥冗相見，小人感激涕零！”
洛時隨意地擺了擺手，在主位坐下，目光在秦善身上掃過，帶著審視道：“林掌櫃不必多禮，坐吧，你的酒，本公子嘗過了，尚可。”
“公子喜歡，便是小人與鯉江春最大的榮幸！”秦善依言在下首坐下，姿態拘謹。
接下來的談話，完全在商業框架內進行，秦善詳細介紹了鯉江春的釀造工藝、品質特點，提出了一個對洛家極為有利的合作方案，他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獨家向洛府供應鯉江春，並且，林氏商行在相州境內銷售此酒所得利潤，願意再分出五成，作為貢奉繳納給洛府。
這個條件可謂極其優厚，幾乎是將大部分利潤拱手讓出，只為換取一個在相州經營的許可和洛家這面虎皮。
洛時雖然平庸，但也不是傻子，如此豐厚的條件，讓他頗為滿意，覺得這鯉州商賈極其識趣。
洛時臉上露出了笑容，沉聲道：“林掌櫃倒是爽快，既然你如此有誠意，我洛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此事我準了，具體細節，你與季大擬定契約便是，以後在相州地界，只要守我洛家的規矩，你的生意，自然無人敢擾。”
秦善聽聞，激動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小人定當恪守規矩，絕不給公子添麻煩！”
一場看似純粹的商業談判就此達成，雙方簽署了一份供貨與納貢的契約，對洛時而言，這不過是日常管理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滿足了口腹之慾，又為家族增添了一項穩定的進項。
他簽完字，便帶著親衛離開了萬氣樓，並未將這位林善掌櫃過多放在心上。
秦善恭送洛時離去後，獨自站在雅閣窗邊，望著樓下洛時遠去的車駕，臉上那謙卑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恢復了一片沉靜與深邃。
第一步成功了，他成功地以合法商人的身份，在永昌城站穩了腳跟，並且與洛家，建立起了商業上的聯絡。
這層關係雖然淺薄，卻是一道至關重要的護身符，也是一個絕佳的掩護，以洛孝存的老辣和多疑，以及相州長期封閉形成的排外環境，想要首接接觸到權力核心，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必須像春雨滲入泥土一樣，緩慢而堅定地滲透，利用林氏商行和鯉江春作為平臺，他可以名正言順地結交相州各級官吏、地方豪強，編織一張屬於自己的關係網路。
同時，透過定期向洛府供應酒水，他也有了正當理由與洛府的下人、乃至偶爾可能與洛時本人產生交集，觀察、收集情報。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經營，不斷鞏固和深化林善這個身份，積蓄力量，等待那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也可能突然降臨的機會。
很快，一家名為鯉江春閣的酒樓，在永昌城最繁華的南街悄然開業。
酒樓裝潢雅緻，菜品融合南北風味，但真正的招牌，依舊是那獨一無二的鯉江春。
酒樓的生意迅速火爆起來，成為相州達官顯貴、富商巨賈新的聚集之地，秦善周旋於各方賓客之間，談笑風生，長袖善舞。
秦善牢記自己的使命，小心翼翼地避開任何敏感話題，只談風月，只論商事，暗地裡，他卻透過酒樓這個資訊匯聚之地，透過那些被金錢和美酒撬開的嘴巴，貪婪地吸收著關於相州政局、洛家動向、軍備民情的一切資訊，並透過肅靖司的隱秘渠道，源源不斷地傳回鯉州。
永昌城依舊籠罩在洛家森嚴的統治之下，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古水。
但一粒來自鯉州的石子，己經投入其中，雖然尚未激起巨大的浪花，卻己在深處，漾開了一圈圈不為外人所知的漣漪。
這漣漪何時能化為波濤，無人知曉，秦善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在等待中，不斷埋下更多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