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到卯時初，天色在濃霧的阻隔下，亮得極其緩慢，東方那抹灰白艱難地擴散，卻無法驅散江上的氤氳，只是讓霧氣染上了一層冰冷的青灰色，可視距離，依然不足五十步。
離國水師鎮江號樓船，如同浮在霧海中的一座移動堡壘，周毅屹立船樓頂層，手扶欄杆，極力向前方霧中望去，耳邊充斥著己方艦隊調動的各種聲響，以及對面那越來越迫近的鼓角與破浪之聲。
一名斥候小校爬上船樓，稟報道：“將軍！前方霧中，發現齊軍戰船，距離約一百五十步，數目不清，但槳聲密集，似以艨艟為主，正向我方正面緩速逼近！”
周毅沉聲道：“再探！盯緊其兩翼及後方是否有大隊跟進！”
“得令！”小校轉身飛奔而下。
周毅回頭，對肅立身後的旗牌官喝道：“傳令武宏、洪濤！左、右翼艨艟隊，前出迎敵！保持間距，不可冒進！以弓弩拒敵為主，試探其虛實！”
“令年琦師！接舷戰隊前移，隨時準備支援！”
“單雄、畢巡！走舸隊散開，游弋於大艦間隙，聽候號令！”
一連串命令快速下達，旗語兵站在高高的桅杆望鬥上，不顧霧氣溼滑，奮力揮動手中紅綠雙色令旗，各艦船頭的燈號也依令明滅，沉悶的鼓點節奏隨之改變，從待命的緩慢凝重，轉向迎戰的急促激昂。
“起槳！前進！”各艦軍官的吼聲在霧中此起彼伏。
離國水師龐大的陣型也開始向前移動，位於陣列最前的數十艘艨艟，率先脫離本陣，劃開濃霧與江水，迎向那未知的敵人。
武宏立在左翼一艘大型艨艟的船頭，他是水師中最年輕的總兵，他緊握腰間刀柄，感受著船身破浪的微微震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武宏大聲喝令：“穩住！穩住舵向！弓箭手就位！弩機上弦！”
船上的水軍士卒們早己各就各位，艨艟相比樓船低矮許多，但速度更快，轉向靈活，船體關鍵部位包裹牛皮甚至生鐵，是水戰衝突的利器。
船頭裝有堅硬的衝角，兩側開設槳孔，甲板前後部署弓弩手，中部則有持刀盾的跳幫戰兵。
霧氣中，影影綽綽的黑色船影逐漸顯現，越來越清晰，那是同樣疾馳而來的齊國艨艟，雙方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箭！！”
幾乎在雙方進入有效射程的瞬間，不知是哪一邊率先嘶吼出了命令，霎時間，尖利的呼嘯聲撕裂了霧氣的沉悶！
無數箭矢從雙方艨艟的甲板上騰空而起，劃出冰冷的弧線，然後如同驟雨般向著對面傾瀉而下，箭矢破開霧氣，帶著死亡的氣息。
箭鏃釘入船板、盾牌、牛皮篷蓋的聲音密集響起，夾雜著人體被射中時發出的短促慘叫或悶哼，霧氣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屬風暴攪動，翻湧得更加劇烈。
“舉盾！低頭！”武宏伏低身體，用一面圓盾護住頭臉，耳中聽到箭矢撞擊船體的聲響如同冰雹，也聽到身旁有士卒中箭倒地發出的痛呼，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開始混入潮溼的空氣。
“加速！衝過去！撞沉他們！”齊國艨艟上傳來兇悍的吼叫。
雙方的船隻在箭雨中對沖，距離急速縮短。三十步！二十步！
“轉舵！避開衝角！拍杆準備！”
武宏嘶聲下令，經驗豐富的老舵手猛打船舵，艨艟船身在水面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險之又險地與一艘首撞過來的齊軍艨艟擦身而過，船體劇烈搖晃，木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就在兩船交錯而過的剎那，離軍艨艟側舷安裝的厚重拍杆被力士猛然釋放，包裹鐵皮的沉重木杆，藉助槓桿原理，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出！
那艘齊軍艨艟的側舷被結結實實拍中，木板頓時破裂凹陷，船身劇烈傾斜，船上齊軍站立不穩，驚呼倒地，離軍船上待命的弓箭手趁機又是一輪攢射，齊軍艨艟甲板上血花迸濺。
！部尾的艦座宏武在撞狠狠角衝的銳尖頭船，近機趁艟艨艘一另，勇悍樣同師水國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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