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援軍來得快,把你這半死的小子拖回去,你早就變成一堆爛肉了!怎麼?幾年不見,換了對破錘子,就敢在你鐵爺爺面前耀武揚威了?忘了當年跪地求饒的慫樣了?!”
鐵大牛的怒吼,如同颶風般席捲原野,他提及的磐石堡舊事,正是王權霸此生最大的恥辱與心結!
五年前,王權霸年方十八,雖勇力過人,但武藝尚未大成,所用的也只是一柄稍重一點的尋常戰刀。
在磐石堡一戰中,他遭遇了當時號稱桂州第一猛將的鐵大牛,那一戰,堪稱王權霸的噩夢。
鐵大牛力大無窮,鎏庚棍勢沉如山,王權霸拼盡全力,戰至第二十個回合,手中戰刀被震飛,人被棍風掃中,重傷吐血,險些殞命,若非其師青雲子及時趕到驚走鐵大牛,王權霸早己命喪黃泉。
此後三年,王權霸被青雲子帶上紫金山,以秘法打熬筋骨,授以天罡三十六路錘法,重塑武技,更是尋得稀世金屬,請名匠鑄成天罡紫金錘。
這三年,他無一日不在回想磐石堡之敗,無一日不想著雪恥復仇!那段慘敗的經歷,是他武道之路上最深刻的烙印,也是推動他變得更強的最大動力。
此刻,被鐵大牛當眾揭破,並以極其侮辱性的言語嘲諷,王權霸只覺得一股熾熱到極點的怒火,混合著多年壓抑的屈辱與殺意,轟然衝上頭頂!
他英俊剛毅的面龐瞬間漲紅,握住天罡紫金錘的巨手因用力而發出咯咯輕響,連座下赤火龍駒都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暴怒意,不安地踏動西蹄,噴出灼熱的鼻息。
“鐵——大——牛——!”
王權霸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如同受傷猛獸的咆哮,其中蘊含的冰冷殺意,讓周圍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王權興,請戰道:“王兄!請準臣弟出陣!斬此狂徒,雪我磐石堡之恥!”
對面,鐵大牛也昂著頭,對劉知粗聲吼道:“陛下!這小兒既然找死,就讓末將出去,一棍子砸碎他的腦袋!讓他知道,五年時間,廢物依舊是廢物!”
劉知目光閃動,他自然知道鐵大牛的勇武,也聽說過王權霸近年來的威名,若能陣前斬將,無疑能極大提振己方士氣,打擊離軍銳氣。
他看了一眼展威,見其微微搖頭,顯然不看好鐵大牛能輕鬆取勝,但眼中也並無太多擔憂,似乎對鐵大牛有著相當信心。
劉知沉聲道:“準,鐵將軍,務必小心,此子能得盛名,絕非僥倖。”
鐵大牛咧嘴大笑,自通道:“陛下放心!看末將為您取他首級!”
王權興也看向王權霸,他能感受到弟弟身上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戰意,也深知此戰對王權霸個人的意義。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權霸的臂膀,只沉聲說了一句:“霸弟,沉住氣,報仇雪恥,就在今日,為兄為你掠陣。”
王權霸重重點頭,壓下沸騰的殺意,眼神變得冰冷,他雙臂一震,天罡紫金錘在身前劃出兩道沉重的弧線,錘頭遙指鐵大牛。
對面,鐵大牛也將鎏庚棍單手提起,五百斤的重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他催動金麟獸,緩緩向兩軍陣前的中央空地行去,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王權霸一夾赤火龍駒,這匹神駒長嘶一聲,如同赤色閃電般竄出,馬蹄踏地,聲如悶雷,捲起一路煙塵。
廣鹿原中央,兩騎相對,緩緩靠近。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雙方數十萬將士,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即將成為絕世猛將對決戰場的空曠草地上。
陽光炙烈,荒草萋萋,一邊是揹負五年恥辱、誓要雪恨的離國第一猛將,手持九百斤天罡紫金錘,全身麒麟甲冑,騎赤火龍駒,殺氣盈野。
一邊是兇名赫赫、曾幾乎擊殺對方的齊國第一猛將,肩扛五百斤鎏庚棍,身披鎖子連環甲,跨金麟獸,狂態畢露。
宿命的對決,一觸即發,王權霸與鐵大牛在相距約五十步處,同時勒住了戰馬,西目相對,目光在空中碰撞,幾乎迸濺出無形的火花。
仇恨、戰意、殺機,在這片古老的廣鹿原上,洶湧激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