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指揮官的吼聲在震天的廝殺中幾乎微不可聞,全靠旗號與亡命穿梭的傳令兵維持著龐大軍隊的指揮。
王權興和霖森在高臺上,目光如電,嘴唇不斷開合,一條條命令被迅速翻譯成旗語傳遞下去。
霖森額頭冷汗涔涔,重傷的左臂讓他每一次揮動令旗都牽扯著劇痛,但他眼神中的專注未曾減弱分毫。
劉知與杜仁同樣在高速應對,杜仁不斷指向沙盤和遠方戰場,語速極快道:“陛下,離軍右翼陣列相對單薄,張駿所部承受壓力極大,可命展威將軍率玄甲鐵騎一部,猛攻此處,若能撕開裂口,可動搖其全線!”
劉知毫不猶豫道:“準!傳令展威!”
命令飛馳,正在中軍壓陣的展威得令,眼中寒光一閃,對副將交代幾句,隨即親率五千玄甲鐵騎,脫離本陣,首撲離軍右翼張駿部。
“齊軍重騎突擊右翼!”離軍的瞭望哨的驚呼幾乎變調。
王權興目光瞬間鎖定那支奔騰的鐵流,下令道:“巍弟!”
“在!”王權巍早己按捺不住,劈蒼斧的斧刃在晨光下折射著渴血的寒芒。
“率虎嘯軍第一陣,迎擊!務必結陣固守,將其阻於陣前,不可使其破陣!記住,以陣戰對騎衝,不得逞個人之勇!”
王權興的指令清晰而嚴厲,他深知堂弟的武力不足以對抗展威這等猛將,但虎嘯軍的集體力量,足以抗衡甚至擊退騎兵衝擊。
“得令!”王權巍毫不含糊,他雖渴望與強敵交手,但更明白軍令如山,也深知自己與九州頂尖猛將的差距。
“虎嘯軍,第一陣!結方圓陣!矛戟向前,盾牌擎天!”
“喝!”五千虎嘯重甲步兵齊聲暴喝,聲震西野!他們瞬間變陣,從推進的方陣轉化為固守的圓陣,最外層巨盾落地生根,長矛、陌刀從盾牌間隙密密麻麻地探出,形成一座佈滿死亡尖刺的鋼鐵堡壘。
王權巍本人並未突前單挑,而是立馬於陣中稍後位置,高舉劈蒼斧,聲嘶力竭地指揮排程:“弓弩手,仰射!攔阻敵騎前鋒!”
離軍右翼的弓弩手立刻調轉方向,箭雨朝著奔騰而來的玄甲鐵騎傾瀉,不斷有騎士中箭落馬,戰馬哀鳴仆倒,但褐色洪流速度不減,反而更加瘋狂!
“破陣!”展威一馬當先,開山斧遙指虎嘯軍圓陣,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對於陣中那員離軍將領王權巍,他根本未曾放在眼中,他的目標是破陣,而非鬥將。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立定——!抵住!”王權巍的吼聲幾乎撕裂喉嚨。
轟隆隆——!!!
玄甲鐵騎如同沉重的戰錘,狠狠砸在虎嘯軍的鋼鐵叢林上!剎那間的景象慘烈到極致!
前排的虎嘯軍士卒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口噴鮮血,盾牌碎裂,骨骼盡折,但他們的身體和倒下的盾牌、長矛,也死死絆住了戰馬,令其翻滾倒地!
後排的虎嘯軍士卒面目猙獰,奮力刺出手中的長矛陌刀,將落馬的騎兵或倒地的戰馬洞穿!也有玄甲騎兵憑藉速度和悍勇,硬生生撞開缺口,殺入陣中,但立刻被內層的虎嘯軍刀斧手圍殺!
展威的閃電駒極其神駿,在陣前猛地撥轉,避開最密集的矛叢,開山斧橫掃,將兩名虎嘯軍連人帶盾劈飛,試圖尋找陣型節點。
但虎嘯軍陣型堅韌異常,缺口迅速被填補,長矛如毒蛇般不斷刺來,逼得展威不得不連連格擋,難以深入。
王權巍在陣中看得真切,不斷下令微調陣型,堵截展威的衝擊路線,同時指揮弓弩手集中射擊後續跟進的玄甲騎兵。
他心知肚明,自己若出陣單挑展威,只怕撐不過十合,但依託這鋼鐵陣勢,他卻能將這五千虎嘯軍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將展威和他兇悍的玄甲鐵騎死死釘在原地!
這就是重甲步兵面對重甲騎兵的殘酷消耗戰,用血肉和鋼鐵互相磨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