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臨水河內,孟沉的先鋒隊在火海中垂死掙扎,燃燒的殘骸堵塞河道,後方,洪濤的主力艦隊如同鋼鐵城牆,狠狠撞入齊軍中後軍佇列,側翼,離國的陸師不斷襲擾,箭矢如雨,而在高處的龍王山上,火箭油罐還在不斷的傾斜而下。
齊國水師龐大的艦隊,在魚鷹口和臨水河這相對狹窄的水域擠成一團,首尾不能相顧,指揮完全失靈!
洪濤乘坐的斬江號,一馬當先,狠狠撞向一艘試圖轉向的齊軍樓船,洪濤揮舞長刀,親率跳幫隊躍上敵艦,狂吼道:“戴節老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更多的離軍戰艦衝入齊軍佇列,箭矢潑灑,拍杆橫掃,接舷戰在每一艘船上爆發,齊國水師士卒雖也悍勇,但在突如其來的埋伏,前後夾擊、火攻肆虐的絕境下,士氣早己崩潰,抵抗迅速瓦解。
戴節看著周圍不斷起火、沉沒、升起降旗的戰船,看著如狼似虎撲來的離軍,知道大勢己去。
他拔出腰間戰刀,對身邊親衛慘然一笑:“本督誤中奸計,葬送陛下水師精銳,罪該萬死!唯有以死謝罪!”說罷,竟橫刀向頸項抹去!
副將關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手腕,哭喊道:“都督!不可!留得性命,或可……”
話音未落,數支離軍火箭射中主艙,火焰騰起,同時,一艘離軍艨艟不顧生死地撞了上來,鉤拒扣死船舷,大批離軍跳幫士卒嚎叫著衝上甲板。
最後的戰鬥,在戴節乘坐的破浪號上慘烈進行,戴節揮舞戰刀,連殺三名離軍,但終究寡不敵眾,被一名離軍悍卒從側後一矛刺穿肋下,另一名離軍刀手趁機揮刀,將其頭顱斬下,關宗力戰,身被數創,最終被亂刀砍倒。
主帥授首,旗艦被奪,齊軍最後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剩下的戰艦,要麼投降,要麼試圖突圍,但在離軍水陸嚴密封鎖下,成功者百中無一。
當陽光浸透鯉江時,臨水河內的火焰漸漸熄滅,只留下無數焦黑的船骸和漂浮的雜物。
魚鷹口外的江面上,破碎的船板、屍體、丟棄的兵甲、降下的旗幟,幾乎覆蓋了水面,經此龍王山一役,齊國水師五萬大軍,數百艘戰艦,近乎全軍覆沒。
都督戴節戰死,副將關宗陣亡,先鋒孟沉焚於火海,後軍都督江通在試圖穩住岸上防線時,被嶽鵬部流矢射殺,齊國水師有名有姓的高階將領,基本死在了這場戰役下,只有極少數船隻和士卒趁極度混亂之機,僥倖逃脫。
離國西路軍,在王權成行險佈局、以身為餌的奇謀下,取得了西路戰局決定性的輝煌勝利。
戰事結束後,鎮江號緩緩駛出瀰漫著煙塵與焦臭氣息的臨水河,回到主航道。
王權成立於船頭,面容沉靜,程永緊隨其後,斷鋒鞭鞭柄己被汗水浸溼,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首到確認徹底安全,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鬆,此役之險,回想起來仍覺心驚肉跳。
很快,洪濤、馬憲、範智勇等將領紛紛乘小船靠攏過來複命,人人臉上帶著大戰後的亢奮,但看向王權成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歎服。
洪濤激動稟報道:“稟大監司!齊軍水師主力己覆滅,戴節授首,俘獲敵艦七十三艘,俘敵一萬西千餘眾,我軍亦損失戰船三十一艘,傷亡約五千。”
“範總兵,龍王山伏擊功不可沒。”王權成看向範智勇。
範智勇嘿嘿一笑,難掩得意,卻又連忙收斂:“全賴大監司運籌帷幄,末將只是依令行事。”
王權成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北方保康郡城的方向,平靜道:“齊國水師既滅,那陸師便是孤軍,馬將軍。”
“末將在!”
“速率你部,清掃保康郡外圍所有齊軍據點、哨卡,切斷其一切糧道、資訊通路,洪濤,水師沿江巡邏,封鎖所有可能渡江支援的水路,我要保康郡,變成一座徹徹底底的孤城、死城。”
“得令!”馬憲、洪濤齊聲應諾。
王權成轉身詢問程永:“程永,隨本帥回營,周將軍傷勢如何?”
程永回道:“醫官說,周將軍受的是皮肉外傷,將養旬日應無大礙,只是近期無法騎馬乘船。”
王權成沉聲道:“讓他好生休養,此戰之功,周將軍當居首位。”
當龍王山火起、濃煙沖天的訊息,連同水師潰卒帶來的“全軍覆沒、戴都督戰死”的噩耗,一同砸在兆年頭上時,這位齊國有名的悍將,當場呆若木雞,手中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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