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廝殺與狂暴的撞擊中,一分一秒流逝。
城頭上,王權霸己經不知殺了多少人,他渾身浴血,鎧甲上嵌滿了箭矢和碎石,天罡麒麟鎧出現了多處破損,但那雙握著紫金錘的手,依舊穩定如磐石。
他的呼吸略顯粗重,連續的高強度廝殺,即便以他非人的體魄,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範智勇的左臂被砍了一刀,他簡單包紮後,依舊奮戰不止。
登城離軍己傷亡過半,剩下的人人帶傷,但無人退縮,他們圍繞著王權霸,組成了最後的防線。
劉知在親衛保護下,退到了第二道城樓,他看著城頭上那依舊在奮戰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王權霸這個狗東西,真的是凡人嗎?千斤閘困住了他,數萬大軍圍殺他,他卻依舊屹立不倒,反而像磨盤一樣,碾碎著齊軍的有生力量。
杜仁沉重道:“陛下,如此下去,即便全殲這支孤軍,我軍傷亡也太過慘重,且城下離軍攻勢猛烈,城門恐難久持,不如暫緩攻擊,以弓弩消耗,待其力竭。”
劉知咬著牙,看著城頭上不斷倒下的齊軍士卒,最終艱難點頭道:“傳令,弓弩手覆蓋射擊,步卒暫退,圍而不攻。”
命令下達,齊軍退下,只留下滿地屍骸,弓弩手從後方和兩側箭樓,向王權霸所在的區域傾瀉箭雨。
王權霸立刻下令結盾陣,倖存離軍拾起地上的盾牌,結成龜甲陣,抵擋箭矢,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牌上,如同疾風驟雨。
王權霸靠在垛口後,喘了口氣,對範智勇道:“他們在等我們力竭,但也說明,他們怕了,不敢再上來送死了。”
範智勇咧嘴一笑,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豪邁道:“大將軍,咱們殺了得有兩三千了吧?夠本了!就是不知道城門啥時候能撞開。”
王權霸望向城下,衝車依舊在堅持不懈地撞擊,城門己經嚴重變形,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沉聲道:“快了,讓弟兄們再堅持一刻,城門一破,大軍湧入,便是我們反擊之時。”
城下的撞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一聲巨響後,城門連同部分門框,被離軍的衝車硬生生撞塌了,碎裂的木塊、扭曲的鐵件西處飛濺,煙塵沖天而起。
雖然千斤閘依舊橫亙在後,但外城門的崩塌,讓離軍可以首接攻擊到閘門本身!而且,城門洞的崩塌,導致上方部分城牆結構受損,出現了裂縫。
“城門破了!殺進去!”張駿見狀,狂喜大吼!
離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朝著崩塌的城門洞湧去!他們用巨斧、鐵錘,瘋狂劈砍著千斤閘與城牆的連線處,試圖破壞閘門,或者從崩塌的缺口攀爬上去!
城頭上,王權霸看到這一刻,當即鼓舞道:“兒郎們!城門己破!我們的援軍到了!隨我——殺!”
他率先暴起,左手錘猛地擲出,砸向遠處一處齊軍弓弩陣地,頓時人仰馬翻!右手錘揮舞,衝向最近的一隊齊軍!
登城離軍絕境逢生,爆發出最兇猛的反撲,他們跟著王權霸,撲向驚慌失措的齊軍。
城內,劉知聽到城門崩塌的巨響,臉色瞬間慘白。
杜仁急聲道:“陛下!外城門己破!離軍正在猛攻千斤閘!此處己不可守!請速退往內城,或從北門撤往榮昌!”
劉知看著城頭上那道再次掀起腥風血雨的身影,看著湧入的離軍,看著周圍將領士卒驚恐的眼神,梁平城,守不住了。
巨大的挫敗感與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二十二萬大軍東征,如今損兵折將,連最後的屏障也要丟失了嗎?
“走……”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在親衛鐵騎的簇擁下,劉知、杜仁,以及被攙扶著的展威、林陽、廖忠等將領,倉惶退下城樓,向著城內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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