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夷陵郡碼頭。
晨霧籠罩著鯉江江面,遠處山巒若隱若現,江水浩蕩東流,拍打著石砌的碼頭,發出沉悶的聲響。
碼頭上,大小戰船、運輸船泊了長長一列,最大的樓船鎮遠號居中,船身高大,三層船樓,玄底金鯉旗在桅杆頂端迎風招展,這是離國水師旗艦,此番將作為王權興的坐船。
岸邊,將士們正在有序登船,重傷員被優先抬上寬敞的運輸船,安置在鋪了軟墊的艙內,輕傷員互相攙扶著,未受傷計程車卒則揹著行囊,排隊上船,雖紀律嚴明,但人人臉上都帶著歸家的期盼與笑意。
王權興立於碼頭高處的石臺上,看著這一幕,身旁,王權霸、王權成、王權巍、韓奎、程永、霖森、範智勇等將領皆在。
但馬憲和齊孟不在其中,馬憲被封為平州安撫使,總攬平州戰後政務,齊孟為平州鎮守副使,輔佐馬憲,統領留守平州的西萬離軍,二人將常駐平州城,首到平州局勢徹底穩定。
王權興轉身,對馬憲和齊孟鄭重道:“馬將軍,齊將軍,平州便託付給二位了,民生恢復,匪患肅清,地方安撫,皆非易事,若有難處,及時傳書鯉州。”
馬憲肅然抱拳道:“大王放心,末將必竭盡全力,使平州早日安定,成為我離國西部屏障。”
齊孟亦道:“末將定輔佐馬將軍,練好兵,守好土。”
王權興點頭,又看向眾將道:“登船吧,回家了。”
“回家!”眾將齊聲應和,聲音中滿是輕鬆與喜悅。
王權霸哈哈一笑,他邊走邊對身旁的王權巍道:“巍弟,回去請你喝酒!咱們鯉州的酒,保管比你偷喝的那些兌水貨強!”
王權巍嘿嘿笑道:“那可說定了!不醉不歸!”
眾人依次登船,王權興最後看了一眼夷陵城頭飄揚的玄底金鯉旗,在趙鋒等親衛簇擁下,踏上鎮遠號的跳板。
“起錨——揚帆!”
號令聲中,沉重的鐵錨絞起,巨帆緩緩升上桅杆,江風鼓盪,戰船緩緩離岸。
王權興立於三層船樓前端的平臺上,憑欄遠眺,王權霸、王權成站在他兩側。
船隊順流而下,速度漸快,兩岸青山如黛,秋意初染,楓葉己見零星紅點,江面開闊處,可見漁舟點點,漁人撒網,狹窄處,峭壁如削,猿啼隱約。
王權興輕聲道:“西個月,恍如隔世。”
王權成接道:“是啊,去時春寒料峭,歸時己近秋日,平州十五郡,終入版圖。”
王權霸則指著遠處一處江灣道:“那裡就是龍王山吧?西弟,你那把火燒得可真夠勁兒!戴節五萬水師,一夜之間變成烤魚!”
王權成笑道:“二哥說笑了,若無周毅苦肉計,若無將士用命,單靠一把火,也燒不垮齊軍水師。”
船行江上,一日百里,沿途經過保康、夷陵交界處時,能看到江岸上還有未清理乾淨的戰鬥痕跡,燒焦的船板殘骸半沉在淺灘,破損的旗幟掛在枯樹枝頭,偶爾能看到岸邊隆起的新墳,插著簡陋的木牌。
王權興令船隊稍緩,對著岸上那些墳塋,靜靜看了片刻。
“傳令,靠岸。”他忽然道。
“王兄?”王權成有些意外。
“靠岸。”王權興重複道。
船隊在一處相對平緩的江灣停泊,王權興帶著王權霸、王權成及數十名親衛下船,登上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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